一定谨言慎行,”我说,“我是位教士。我会跟你说谎吗?”
他摇摇头,用一把巨大的钥匙开了锁。当他把我锁在里面,当我一踏入薛六平方米的世界之时,我听见制动栓喀嚓地转回原位。薛抬头看我,牙齿不住地格格作响。
“过去一点。”我说完,跟他一起坐在床上。我抓了一条毛毯,盖在两人身上,等着身上的热度传递给他。
“为什么……会这么……冷?”薛低声说道。
我摇摇头:“试着不要去想。”
试着不要去想,这间小牢房的温度将近零度。试着不要去想,它就位于你明天将在上面晃动的绞刑台后方。试着不要去想,当你站在上方面对人海,被询问是否有最后的遗言时,你会说什么。你的心脏因恐惧跳得飞快,甚至连自己说了什么都听不见。试着不要去想,你死去之后的数分钟,这颗心脏将从胸口被切除。
护士艾尔玛稍早曾提议给薛服用镇静剂,当时他拒绝了,现在我倒希望他能为了自己去服用。
几分钟后,薛停止猛烈的颤抖,只是偶尔会间歇性地颤抖。
“我不想在那上面哭,”他坦承,“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软弱。”
我转向他:“你身为死刑犯十一年了。你为了自己的死亡权利而奋斗,而且赢了。就算你明天必须爬上去,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你软弱。”
“他们还在外面吗?”
他指的是外面的群众。他们依旧不断前来,为了进入康城,阻塞了九十三号公路的出口。到最后,薛究竟是不是弥赛亚,或是一个杰出的作秀者,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人有了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薛转向我:“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愿意效劳。”
“我希望你能照顾葛瑞丝。”
我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处决比任何其他包含强烈情感的时刻——诞生、抢劫、婚礼、离婚——更能把人紧紧地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