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尼尼微的重负(1 / 28)

渗入湾流的雾中隐现的红色晨曦,使在寒冷街道上呼号的浑厚嗓音变得悸动,窥视着摩天大楼睁开的玻璃眼睛,在五座大桥的钢梁上溅上红色的弹丸,戏弄着叫春的拖船,使它们在港口倾倒的烟柱下浑身发热。

春天使我们嘟起嘴,春天让我们起鸡皮疙瘩,春天在嗡鸣的警报声中身形日趋巨大,在两个寒冷的街区之间,在中断的交通里,春天与那无边无际、令人恐惧的喧嚣迎面相撞。

邓什先生把羊毛外套的领子立起来包住耳朵,又把帽子向下拉了拉。他在潮湿的船头跳板上焦急地踱来踱去。他透过雾蒙蒙的雨帘望向灰色的码头和在雨幕中略显惨淡的滨水建筑物。一个废人,废人,他不停地对自己说。终于,轮船第三次拉响汽笛。邓什先生用手指捂着耳朵,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轮船和码头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脚下的甲板颤动着,因为发动机正在拍击着水流。像是拍照的时候在调焦似的,曼哈顿那边的楼房越来越小。下层甲板上乐队正在演奏《哦蒂蒂,蒂蒂》。红色的渡轮,汽车渡轮,拖船,挖沙船,运木船,重型蒸汽货轮,纷纷从他身边开过去,高楼林立的城市好似一座金字塔,正慢慢地沉入海湾绿色的水中。

邓什先生回到头等舱。邓什太太戴着一顶钟形帽子,下面垂着黄色的面纱。她正在小声地哭,头放在一篮水果上。“别哭,塞琳娜。”他哑着嗓子说,“别哭……我们喜欢玛丽亚温泉市……我们需要休息。我们现在的处境还不至于那么令人绝望。我去给布莱克海德发个电报……毕竟是因为他的固执和鲁莽才使公司到……到这个地步。那家伙以为自己是全世界的皇帝……正因为如此……这次他傻眼了。如果咒骂能杀人,明天我就被他骂死了。”他惊讶地发现他脸上的皱纹居然裂成了笑容。邓什太太抬起头,开口对他说话,但她无法止住眼泪。他照着镜子抻平袖子扶正帽子。“好了,塞琳娜,”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快活,“我的生意结束了……我要去用无线电发报。”

妈妈低头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