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尼尼微的重负(2 / 28)

他的手抓住她的衣服,然后她走了,剩下他独自待在黑暗里,黑暗中残存的属于她身体的香气使他哭起来。小马丁在婴儿床的栏杆后面扑腾着。外面,成年人们低沉地交谈着,身体摇晃着,声音从窗缝和门缝里传进来。更远处传来车轮的轰鸣,悲泣扼住了他的喉咙。黑暗堆积在他头顶,然后破碎。他尖叫着,叫声中还有哽咽声。奶妈朝婴儿床走过去。她是大救星。“不怕……什么也没有。”她对他笑,用手把被子拉直。“只不过是辆消防车……宝宝不怕消防车噢。”

艾伦坐在出租车上。她倚靠着座位靠背,闭了一会儿眼睛。即使睡了半个小时又洗了个澡也不能抹去对办公室的记忆,办公室的味道,打字机的咔嗒声,永无止境地重复着的词语、脸和纸片。她觉得很累,需要睡眠。出租车停了。前方是红灯。出租车、豪华轿车和公共汽车把第五大道挤得满满的。她迟到了,她把手表落在家里了。时间的重负像铅一般沉重。她挪到座位边缘。她紧紧地握着拳头以至于她能感觉到手指甲穿过手套嵌进手掌心。出租车总算又发动了,喷出一股尾气,呼啸着穿过车流驶向摩莱山。车子拐弯的时候她瞥见一座时钟。八点一刻。车流再次停滞,出租车的刹车声尖厉刺耳。她被甩得身体朝前探过去。她闭上眼睛靠回座位靠背,太阳穴处突突地跳。“有什么不可以?”她不停地问自己。“他应该等。我又不急着见他。让我想想,过几个街区了?不超过20个,大概18个。”必须阻止疯狂的人们继续发明数字。乘法表能安抚焦灼的神经。也许老彼得·斯多夫桑或者那些发明数字的人就是这么想的。她微笑着。出租车又行驶起来。

乔治·鲍德温抽着烟在酒店大堂里踱来踱去。他不时地看看表。他的身体像提琴的高音弦似的绷得紧紧的。他非常饥饿,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他讨厌等候别人。当她冷淡地微笑着走进来的时候,他真想走过去朝她的脸打上一拳。

“乔治,你意识到了吗?正因为数字是如此冰冷无情所以我们才没有发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