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这里有樟脑丸和散落在椅子上的布片的气味。他打开浴室的门,红色的橡胶水管在他眼前晃动。他对突如其来的药味感到难受,觉得肋骨在收缩。他推开水管那头的窗户。窗台上有尘土,扣着黄油的碟子底部有点点煤灰。他站了片刻,向下看着通风井,因为不愿意闻到火炉中冉冉升起的煤气味,他用嘴呼吸。下面有个戴白帽子的少女将身子探出窗外,正对一个炉工说话,那个炉工两只裸露的脏手臂抱在胸前望着她。吉米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成天跟煤和蜡烛打交道,你的头发和腋下都油腻腻的。
“吉米!”
“来了,妈妈。”他红着脸,“砰”地关上窗,回到起居室。他走得很慢,这样脸上的红晕就来得及褪掉。
“又在做梦吧,吉米?小梦想家。”
他把黄油放在妈妈的碟子旁边,坐了下来。
“快点,趁热把烤羊羔吃掉。你可以试试在上面抹些法国芥末。这样味道更好。”
芥末灼痛了他的舌头,他眼睛里流出眼泪。
“太辣了吧?”妈妈大笑着问。“你得学会喜欢吃辣的……他一直喜欢吃辣的。”
“谁?”
“一个我深爱的人。”
他们沉默了。他能听见自己的咀嚼声。紧闭的窗外不时传来马车的咔哒声和街车缓慢行驶的声音。蒸汽管道发出敲击声和嘶嘶声。通风井下,腋窝下油腻腻的炉工对着戴浆过的帽子的少女,从歪斜的嘴里迸出一大串话——脏话。芥末的颜色是……
“用一分钱打赌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
“我们之间不许有秘密,亲爱的。记住,你是妈妈在这世上唯一的安慰。”
“我想知道如果我是一只海豹——斑海豹的话,会有什么感觉。”
“非常冷,我想。”
“但是你不会感觉到的。它们有一层脂肪保护,所以就算坐在冰山上它们也觉得暖和。不过想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