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蕙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郭贤妃没好气地道:“他说,祁家是大燕功臣,他是太子,不能跟臣子争妻,你听听!不能跟祁家争,怎么倒与宁家争去了?定是那沈氏暗中使了什么手段。”
她冷笑了一声:“怪道他们说沈七娘母亲是狐狸托生的,当年将沈三郎迷得神魂颠倒,生的女儿也得其真传,魅人的功夫了得。”当年沈三郎以弱冠之年取得进士科魁首,曲江池探花宴那一日,他骑着白马穿过长安城,几乎引得万人空巷。
郭贤妃彼时还未入宫,是个待字闺中的妙龄女郎,与长安城中不计其数的少女一样,将风华绝代的沈家三郎当成了春闺梦里人。
这么一个人,最后竟鬼迷心窍娶了个画师的女儿,便是如今想来,郭贤妃依旧有些意难平。
她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外甥女,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可惜你这孩子心实,随了我和你阿娘,学不来那些妖媚蛊冶的手段,可不就吃了亏?”
何婉蕙垂下眼帘:“只要表兄顺意,阿蕙便心满意足了。”
郭贤妃按了按她的胳膊:“你别担心,三郎与你的情分摆在那儿呢,只要进了宫,没人能越得过你去。”
何婉蕙羞得垂下头,露出的一截粉颈也泛出了薄红。
她嗫嚅道:“姨母休要拿阿蕙逗乐,阿蕙身不由己……”
郭贤妃乜了她一眼:“要我说那祁家也真不厚道,祁十二都那副光景了,还拖着人家好好的小娘子不放,也怪你祖父迂阔,他们先不仁,你们又何必守义?”
何婉蕙轻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毕竟是打小订下的亲事,祁家不提,祖父和阿耶也不便说什么,他们心里也是疼阿蕙的。且祁公子待阿蕙那么好,如今他缠绵病榻,也着实可怜……”
郭贤妃不免有些动容:“你这孩子,总是替旁人着想,那祁小郎若是真对你有情,便该替你想想,若是你嫁过去他便撒手人寰,叫你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