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只不过为图自己快乐便了。哪有一个为人的人呢?”她每每这样想,虽然有些偏激,她一肚子的苦痛,也可以想见了。她所以得了这样不治之疾,和她事由不好的原因,都是由她这种偏激的思想造成的。秀卿的思想,终是改不成了。秀卿的生命,在这不仁的社会里面,也就很有限了。 自那日在酒席上,歆仁诸人把秀卿给伯雍架弄上,原打算取个笑话。不想秀卿的怪癖脾气,竟尔187把伯雍看中了。若论伯雍,也是个很韵籍188的青年,不过生性诚实,免不了有点呆气。在一般的妓女,最不喜欢这样的人,多少须有点纨绔或官僚臭味,她们看着才中意。秀卿偏与那样的上不来,所以一见伯雍,便有些对眼。后来伯雍又到她那里去了几荡,二人一谈心,彼此的志向,都明白了。秀卿益发把伯雍看得重了,知道他万不是一个浮泛的青年,他是要在社会上做事,要给人类做事的,不过他目下一点能力没有,也没有识得他的人,所以他终不能不在社会上埋没着。但是他对于贫民,对于不幸的人,向来表示一种同情的。尤且对于娼优里面不幸的人,更是特别怜爱。他说社会上所以有这些不幸的人,都是社会自行暴露他们自己的罪恶,所以他恨不得把社会上不幸的事,一口气都吹没了,教社会上所有的人,心里都是风平浪静地过他们的太平日子,谁也没有一点不平的事,才称了他的心。但是他的力量,万是办不到的了,他不过怀着这个空想,在社会上送他的愁牢日子便了。伯雍这些意思,秀卿似乎都知道的,她所以不拿伯雍当众人看待。至于伯雍之看秀卿,不但可怜她,而且钦敬她。现在讲气骨的人,太少了!打算在现在的社会里面吃一碗饭,这“气骨”二字,谁还敢讲!恐怕你今日讲气骨,明日便入枯鱼之肆189了。不想秀卿以一个坠溷的人,她到了190不忘她的气骨。她天字第一号的姨太太,不是当不上的。马车汽车,不是坐不着的。珍珠钻石,不是戴不上的。以她的姿首,取这几样东西,真比穷酸措大卖几篇文字、挣一碗饭吃,太容易了。但是她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