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的邹科长,一位是伯雍。只听邹科长说:“伯雍先生,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们朱科长上了几岁年纪,办事有些糊涂,明天你依旧去办事吧。”伯雍说:“我不回去了,便是回去,也没有好结果,何必惹人厌烦呢?”邹科长道:“无论受多大委屈,也得回去,这是我们所长的意思。所长既然聘请阁下帮着办杂志,一定不愿意有始无终。”伯雍道:“所长有这番美意,小弟心领。至于再回去的话,绝对不行的,我不苦你们所难,你们也不必苦我所难便了。”邹科长道:“先生既不肯帮忙,我们也不敢勉强。其实以先生大才,何所适而不可。惟有一事,小弟临来时,敝所长殷殷告嘱说,先生乃道义君子,以后关于敝公所的事,如有所见,不妨径行指斥,惟祈千万不要在报纸上有所评论。”伯雍见说,微微冷笑道:“贵所长未免过于看不起人了。兄弟虽忝列舆论界,无非以卖文为生,自问于自家人格,尚知爱惜,绝不敢以社会公器,用泄自家私憾。新闻界中,虽有少数不良分子,动辄骂人,以遂其敲诈之欲,但是大多数的记者,都很有道德的,哪能一点缘故没有,坐在屋里,生心骂人呢。大概官界中人,与新闻界的人,根本上性质不同,所操互异,于是官中人遂把一般新闻记者,都看成奸猾市侩一流人物,无论他们说的话是好是坏,是有理是无理,都是由心里头嫌恶,这就皆因两方性质不同,自然要生出这一种嫌恶的心理。奉劝阁下,可以转告贵所长,今后对于新闻界的人,不要采取一种嫌恶的态度,尤且须得拿新闻记者当人看待。我不敢说凡是以新闻为业的人,都是没有毛病的好人,我也不敢武断地替他们辩护,说他们都是好人。据我想,好的总占多一半。官界中人,未尝不可以假以颜色,品品他们的学问道德如何,虽不必照文明国家那样优礼记者,最低的限度,也得拿人看待,不要一笔抹杀的,都把他们看作一种要不得的人,把人格硬给取消了,自己也应当反躬自问。至于我呢,原不配辱没记者的美名,我自己也不愿以新闻记者自居,因为记者二字,到了中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