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可以一生吃着不尽。为什么竟使醋拗脾气,落个老大伤悲呢?什么人跟不了,单单看中我这样一个穷措大,不能说她没有精神病了。但是我年来潦倒,白眼频遭,不图青楼中一个弱女子,反倒这样见爱,虽然昙花泡影,不能成为事实,她这知遇之感,是不能不报的。”当下忍住一掬酸泪,向秀卿说:“咱们的话,说了不少时间了,我也饿了,你饿不饿?咱们吃饭吧!报馆这时大概开过饭了。”秀卿说:“你要吃饭,教李妈打发人叫去,我也陪你吃点。”李妈在旁边见说,便道:“对啦!该吃点饭啦。我们姑娘由早起到现在,什么也没吃呢。若不是您来,说这半天话,心里还不痛快呢。”因问秀卿说:“吃什么呢?”秀卿因问伯雍说:“你吃什么?”伯雍说:“我随便。”秀卿因向李妈说:“你去叫去吧。我们吃米饭,一个汤随便配两个菜。”李妈见说,到前面吩咐人去叫,不一会儿饭菜全来,秀卿陪着伯雍吃了一小碗饭,便不吃了。吃完饭,电灯早已来了,二人又说些闲话,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伯雍说:“我得回馆办事去了,咱们回头见吧。”秀卿说:“若忙,就不必出来了,何必呢。”伯雍答应着去了。
教育公所里的编辑部,柳墨林先生占了首席位置了,并且又添了两名书记。伯雍作的文章,朱科长看着都不入眼,不取得伯雍同意,竟自不发出去。伯雍虽然勉强忍受了,心里终是不快。有一天伯雍又到教育公所去,刚一进门,要往里走,忽由传达处跑出一个差役,忙喊道:“宁先生!请您到画到室内画个到吧,所长已然吩咐下来,无论谁,是衙门里的人,都得画到。这簿子早就该拿进去了,就皆因你来得晚,又在此多搁了一点钟。老爷,请您画个到吧。”伯雍见说,止住脚步,问那人道:“这是谁的主意教我画到?我并不是所里属员,我画什么到!”那差役说:“这是上头吩咐的。”伯雍说:“虽然是上头的吩咐,我没有画到的必要。他们不是一定教我画到吗?我就一定不来了。”说着一掉头出了大门去了,把那差役给木在那里。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