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改。你的年龄虽然大了,不过二十一二岁,还说不到年老色衰。你为什么不找几个阔客,好生应酬他们?惹得老爷一喜欢,把你接出去,岂不脱了这个火坑,傲慢不羁的行为,我们穷念书的还可以使使,当妓女的似乎不必要。因为当妓女的目的,便在吃、喝、穿、戴、玩、笑、乐七个字,傲慢不羁,跟穷字很近。你反倒染了这点毛病,所以我替你怪危险的。你不见现在汽车马车之中拿珠子和金子镶着的人,都是窑行出身,如今却都做了太太。那个姨字,谁也不敢往她身上加。胆子大的,也不过加上一个数目字,呼为几太太。外界嘴损的人,给她们起了一个徽号,叫作窑变,瓷器里的窑变,是很值钱的。人若下一回窑子,再当太太,比窑变的瓷器贵重多了。你如今还在家里,为什么不大变特变一下子,得个窑变头衔,岂不足以自豪呢。” 秀卿见说,由床上把伯雍瞪了一眼,说:“人家才与你说好话,你怎忽然损起人来?”伯雍说:“这是实话,并不是损人。”秀卿道:“既不是损人,何必教我去当窑变!我固然知道当一辈妓女不像话,但是不对心思的人,我也不能跟他去过日子。从前我听朋友说过一段《聊斋》,叫什么嘉平公子呀,他们说的那四句话儿,我还记得,什么何事可浪,花菽生江,有婿如此,不如为娼136。可见我们当妓女的,也不是都想胡乱当个窑变的。再说能讨妓女出来的,都是些暴发户儿,胡吃混穿,差不多是金盆贮狗矢137,跟了他们算得了所天138吗?算终身如愿吗?无情的无情,蛮横的蛮横,混浊的混浊,阴险的阴险,与其跑到人家里闹不品行的事,还不如我为娼自由呢!”伯雍说:“难道你一点打算也没有吗?”秀卿说:“怎没打算!愿意接我出去的,我不愿意。我愿意跟着走的,人家又不要我。”说罢,两只眼睛,不住地望着伯雍。伯雍知她心里有话,只是说不出,不由得把头低了,暗道:“人的性质和思想,凡带点病的状态者,多一半是不幸的人。秀卿大概是属于这类的,以她的容貌、她的地位,又赶上窑变盛行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