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织造局那么大的摊子,那么高的地位,宫里省里,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无数人都等着他犯错误,一旦抓住了机会,就可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他又怎么敢出任何的纰漏?还要为宫里织造丝绸,往海外售卖丝绸,这些都被人盯的死死的,一分便宜也不能乱贪!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就不要乱想,想也没有用。为了让上面那些人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满足于现状的小角色,他甚至从扬州的酒楼里买来了当红花旦宁娘,陪自己睡觉。可又有谁不知道,一个太监,买来女人又能有什么用?
魏朝看着他,轻叹了一声道:“过一天是一天洗把脸,换身衣裳,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皇上。”
杨金山吓得浑身一颤:“现,现在就见皇上……”
魏朝站起身子,摸着他的头微笑道:“你什么都没瞒我,做得好。我自然什么都不会瞒皇上。毁堤淹田的事儿皇上都知道了,你去,把你所知道的,详详细细地再跟皇上他老人家说一遍。”
杨金山依然有些魂不附体,六神无主:“那……儿子这回……这回的罪过……”
“你也是为了宫里好!难得的,就是你的不隐瞒。这便是最大的忠!一两个县嘛,也是为了我大明的大局,皇上他老人家的心里,揣着的可是神州万里!”魏朝看着门外,转身向外走去,“赶紧换衣裳吧,别耽误了时辰,让皇上等急了。”
杨金山又怎么会隐瞒!当时何进贤一提出这个意见,他就浑身直冒冷汗,内阁真是疯了!怎么会为了改稻为桑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万一要是控制不住,浙江的百姓反了起来,他织造局绝对逃不脱被牵连!可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那三十万匹的丝绸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重重地压在他的肩头,哪里是他这么一个太监能承受的起的?慌乱之下,他给魏朝写了密信,把何进贤的想法,现在浙江的情况,丝绸还有多少,丝绸大户的粮食准备了多少,详细地向魏朝说了个明明白白。
那封密信哪里还是诉苦,分明就是诀别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