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那张曾经让她父亲青眼有加、也让她自己一度产生过复杂情感的脸上,如今只剩下一片令人心寒的平静和疏离。没有愧疚,没有不舍,甚至连胜利者的得意都没有,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漠然。
她想说点什么,尖刻的嘲讽?悲凉的控诉?或者仅仅是一声叹息?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气。该发泄的,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早已发泄殆尽,嘶吼、哭泣、摔打东西,将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气与不甘倾泻一空。该嘲讽的,也在两人无数次的冷战中,用最恶毒的语言相互投射过。如今,只剩下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对过往选择的深深怀疑与悔恨。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也许,当年她就不该凭着父亲的权势和一时的意气,选择这个心比天高、隐忍狠绝的穷小子。她用婚姻捆绑了他,也囚禁了自己。如今,绳索终于要解开了,留下的只有两败俱伤的空洞和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最终,梁璐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书,仿佛那上面有着无比吸引人的内容。
祁同伟等了几秒,见没有回应,也不在意,提着行李箱,转身,拉开厚重的实木大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发动引擎,驶离了这个承载了他太多复杂记忆的地方。后视镜里,那栋别墅的灯火迅速变小、远去,最终消失在夜幕中。
转眼到了周六。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带着冬日周末特有的清冷。祁同伟起得很早,仔细地刮了胡子,换上了一身低调但质地考究的深色便装。他没有叫司机,自己开着一辆普通的轿车,独自驶向京州市民政局。
因为是周末,民政局本应休息。但祁同伟提前打了招呼,分管民政的副市长亲自给民政局长下了指示。所以,当祁同伟的车缓缓停在民政局门口时,那位局长已经带着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工作人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