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自己一个人出国,好像又长大了一些,可以让他哥放心,情绪上有些兴奋。他坐在靠窗口的飞机上,总是用手机拍照,湛蓝的天与大朵的云,打算等落地后手机能联网了全发给迟蓦——现在飞机上免费无线网的服务越来越普及,但谁让李然是个小古董呢,跟不上时代发展,他还固执地停留在一上飞机就得给手机开飞行模式、或者关机的时候。
那十几个小时,他就在这种持续不断的小兴奋中度过,没怎么睡觉和吃东西,反正等到了英国可以放心地倒时差嘛。
时差还没倒,倒霉的霉先来了。白清清大概是太倒霉了,隔着一个太平洋,仍旧将那股堪称不可抗力的霉气直接掀到了李然脸上,令他避之不及。
细水长流的兴奋一下子变成排山倒海的悲恸,几乎把李然排傻了。一个大病刚好没多久的患者再一次生病,需要动手术,这次会遇到什么样的风险?比上次要高得多吧?
李然不敢细想,眼珠滞涩地转动,看旁边的男男女女,看指示牌上的文字,看各种各样的东西,自欺欺人地转移注意力。
他全程跟随脑子里那根倏然绷紧到极致“得赶紧回国”的弦转悠,几经反应辗转,才在手机上购买成功了最早一班的回国机票,然后等待安检,登上飞机。
回国的那十几个小时,李然更是连眼睛都不敢闭,自我折磨地瞪着双眼,经常对不准焦距。
他睁着眼睛的时候眼前都是白清清躺在手术台上、医生给她盖上白布的景象,哪儿敢闭眼。
漾着褶皱的白布淹没了他妈头顶的最后一缕头发,消失在一片白茫茫里。
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长时间不曾停歇的焦虑、恐惧、自我惊吓、惊怒交加,以及后悔没有早点儿跟白清清说他和迟蓦的事情,他总想着等时机再成熟点,以后说不晚……这些都成为了李然深深地自责和自我评判的魔鬼,令他体会了一场只有悲与恐的十几个小时的地狱。
因此仔细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