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你可以从九十三号公路直接看到帐篷尖顶:一人来,全家都来。地球上最壮观的演出。
知道自己将看着薛死去,是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尽管我早已见证过十来个囚犯的死亡,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我都伫立在他们的床边,但这次不一样。切断这条生命线的不是上帝,而是一条法院的命令。我不再戴手表,改用薛的生命作为时间的依据。还剩下七十二小时、四十八小时、二十四小时。我像薛一样不再睡觉,而是选择在他身旁,一起看着时钟运转。
葛瑞丝持续地来看望薛。她只肯向我透露,从前拆散他们两人的,是一桩她一直替薛保守的秘密。这是一件在她见过琼·尼尔森之后便已解决的事。此刻,她正在弥补过去与哥哥失去的时光。两人头靠头,回忆过往。薛坚决不让葛瑞丝出席行刑,他不想让这种场面成为她对自己的最后回忆。薛指派的证人是我、玛吉以及玛吉的老板。葛瑞丝一来,我就让他们两人独处。我则前往员工餐厅,喝一罐汽水或坐下来看报纸。有时候,我会看新闻报道即将举行的处决。美国医药协会开始在监狱外抗议,举着巨大的标语牌,上面写着:不能对身体造成伤害。那些依旧相信薛的身份不仅仅是个杀人犯的人们,开始在夜晚点燃祈愿蜡烛,数千人拼出一则炽烈燃烧的信息,连从曼彻斯特起飞的飞机驾驶员,都能于天空中清楚地辨识出:怜悯。
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祷告,向上帝、向薛,向任何一位愿意聆听的人。而且我希望上帝会在最后一分钟饶恕薛。当我相信一位死刑犯有罪时,就很难对他有所帮助,而帮助一位顺服自己并即将死亡的无辜之人,更是难上加难。晚上,我梦见火车事故,不管我向人们喊得多大声说赶快转换铁轨,都没有一个人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薛行刑的前一天,葛瑞丝一来,我便离开了,沿着能看见巨大马戏团帐篷的路线,在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的庭院漫步。然而这一次,在主要入口站岗的警官不在,平日被绑得紧紧的遮蔽物大大地敞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