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的脸因兴奋而变得扭曲了。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放在桌上。莉莉犹豫片刻,拉起这只手。白色的亚麻桌布上,她们紧紧勾住彼此的手指,如同一场海难的幸存者。服务员就站在不远处端着托盘,不确定该不该走上前来。
“我明天下午带她回来。”
我站在停车场,莉莉守在特雷纳太太车旁。莉莉吃了两份甜品,一份是她自己点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一份是我的(那时候我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此时她正调整着牛仔裤的腰带。“确定吗?”我不知道这句话是问的奶奶还是孙女。我心里明白,刚刚达成的谅解非常脆弱,很有可能一言不合就翻脸。
“我们没事的。”
“我明天也不用工作,露易莎,”莉莉很大声地说,“星期天是萨米尔的表弟负责。”
虽然莉莉笑得极为灿烂,但把她俩单独留在那儿还是感觉怪怪的。我本想叮嘱她“别抽烟,别说脏话”,甚至想说“不然我们下次再说吧?”但莉莉干脆地挥了挥手,转身便坐上了特雷纳太太大众高尔夫副驾驶的位置,头都没回。
好了。我管不了了。
特雷纳太太转身也要上车。
“特雷纳太太,能问个问题吗?”
她停下脚步。“叫我卡米拉。我们俩就不用这么客套了,对不对。”
“卡米拉。你和莉莉的母亲谈过了吗?”
“嗯,谈过了。”她蹲下来,揪出夹在车身缝隙的一根小草。“我告诉她,以后想多跟莉莉相处。我明白,在她看来,我肯定不是模范母亲。坦白地说,我和她都不是好母亲。不过,这一次,她应当慎重地考虑一下,把孩子的幸福快乐放在自己的幸福快乐之前。”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惊讶地张大嘴巴。“‘应当’这个词用得很好。”我勉强开了口。
“对吧?”她挺直了腰板,眼睛里闪烁着微微的狡黠,“嗯,我一点也不怕塔尼亚·霍顿-米勒。我觉得我能跟莉莉相处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