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莉莉也是自带一片阴云。她坐在客厅,整日捧着手机,但不管看的是什么,似乎都高兴不起来。有时,她像初次见面时的威尔,两眼呆呆地望向窗外,面无表情,犹如一头受伤的困兽。我试图向她解释,那条黑黄连裤袜是威尔送给我的,不是说颜色多好看或者质量多好,而是……
“嗯嗯,不就是条连裤袜吗,你要怎样?!”她说。
连续三个晚上我几乎彻夜难眠。我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胸中翻滚着寒气逼人的愤怒。我特别生山姆的气,但我更气自己。他给我发过两次短信,每次都带着两个问号,“??”,那副无辜的样子,令人抓狂。可我没有回复,因为对自己缺乏信心。我竟变成了言情小说里典型的那种女人,可以忽略男人之前全部的所作所为,而在心里固执地相信:我就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是我主动亲的他,是我挑起了整件事。所以我只能怪自己。
我试图告诉自己,早点解脱说不定是好事。我在心里不断打着感叹号,提醒自己,现在醒悟为时不晚,要是等半年才发现就真的太迟了!我试图从马克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尝试新事物很棒!这可以成为今后的经验!至少那晚我很快乐!接着,我那愚蠢的双眼便会涌出愚蠢的热泪,表明这些话全都是混账话。我告诉自己,这就是和别人亲近的下场。
通过小组学习,我们了解到,抑郁通常会抓住你生活的真空趁虚而入,所以最好做点什么事,至少要有所计划。每天晚上下班回家看到莉莉瘫倒在沙发上,我都得努力装出一副不烦不恼的样子,真是受够了。于是,周五晚上,我告诉她,明天我们要去见特雷纳太太。
“但是你说她没回你的信。”
“也许她没收到。不管了。特雷纳先生总有一天会跟家人谈起你,所以我们不妨在那之前去见她。”
莉莉什么话也没说。我将此视为默许,然后随她去。
晚上我收拾起莉莉从箱子里扯出来的衣服。两年前,我离开英国前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