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和我转过身。文身师坐在椅子上,揉着黝黑的手臂。“我对他还有印象,没多少四肢瘫痪的人会光临我们这儿的。”他咧嘴一笑,“他很有个性,是不是?”
我突然如鲠在喉。
“他死了,”莉莉直截了当地说,“我爸爸。他死了。”
文身师脸上抽搐了一下。“对不起,亲爱的。我不知道。”
“这个我能留着吗?”莉莉把照片往外抽。
“当然可以了,”他赶忙说道,“你想要就拿去吧。来,把塑封膜也拿去,免得下雨淋湿了。”
“谢谢。”莉莉把照片小心地夹在胳膊下方。
我们在一家全天候供应早餐的咖啡馆安静地吃了顿午饭。我感觉一天的好心情正渐渐退去。我向莉莉谈起了我所了解的威尔:他的罗曼史,他的事业,他的性格。他是那种让你极其渴望获得其肯定的人,为此你愿意去做令他印象深刻的事,或只是简单讲个能够把他逗得哈哈大笑的愚蠢笑话。
我跟莉莉讲起初识时的威尔,以及后来变得温柔的威尔,他开始从寻常小事中寻找乐趣,并经常以取笑我为乐。“比如,在饮食上,我比较缺乏冒险精神。我妈妈做了二十五年的饭,也只是在十几样菜之间做一做排列组合,从没做过藜麦、柠檬草、牛油果酱之类的。而你父亲呢,几乎什么都吃。”
“现在你也什么都吃了吗?”
“我每隔几个月都会吃一次牛油果酱。说真的,是为了他。”
“你不喜欢吃?”
“味道还可以,但它黏糊糊的,看上去有点反胃,这个我接受不了。”
我跟莉莉讲起威尔那个前女友,我跟他作为不速之客如何闯了她的婚礼舞会。我坐在威尔的大腿上,我们两人就在舞池里随他的自动轮椅旋转不休。他的前女友气得酒都从鼻子里喷出来了。“真的?她的婚礼?”
在这间狭小而燥热的咖啡馆里,我竭尽全力为她描绘着、召唤着威尔。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