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失去的快乐竟找回了一部分,祖孙俩终于认出彼此时意外而纯粹的幸福……这些都让我唏嘘不已。当她对他甜蜜地微微一笑,我的紧张,我对莉莉·霍顿-米勒的任何疑窦,都随这微微一笑而烟消云散了。
两年时间不到,这个“格兰塔之家”竟与我记忆中的大相径庭。那些庞大的古董柜、打磨光滑的红木桌上摆放的饰品盒,以及厚重的窗帘全都不见了踪影。脚步蹒跚的黛拉·莱顿正是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没错,屋里还留有几件泛着旧时光彩的古董家具,但其余家具都呈现白色或某种亮色。墙边垂下了崭新的桑德森牌黄色窗帘,闪耀着阳光般的色泽;老旧的木地板上铺着多块优雅的浅色地毯;无边画框中被放入了现代感十足的印刷品。
黛拉慢慢朝我们走来,勉强挤出的笑容里藏着微微的戒备。看她走来,我发觉自己在不由自主地后退。这个大肚子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令人震惊的东西——她拖着沉重的身躯,腹部隆起的曲线宣告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嗨,你一定是露易莎吧。很高兴见到你。”
她那一头亮泽的红发用发夹夹了起来,淡蓝色亚麻衬衫的衣袖轻轻卷起,露出有点发肿的手腕。我的眼睛完全无法忽视她无名指上那枚巨大的钻戒,无法想象过去几个月特雷纳夫人过着怎样的日子。我心中隐隐作痛。
“恭喜。”我看着她的肚子,想再说点什么。但我从来都不太知道,该怎样去形容一个怀孕多时的女人:“肚子大”?“不大”?“棒呆了”?“含苞待放”?人们就是用这些委婉的措辞掩饰着内心真实的想法。他们想说的其实是:“我的妈呀!”
“谢谢。有点突然,但是个惊喜。”她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转向特雷纳先生和莉莉。他还握着她的一只手,轻轻拍着,为她讲述这栋房子的前世今生。“有人想喝茶吗?”她问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史蒂文?要喝茶吗?”
“太好了,亲爱的,谢谢你。莉莉,你喝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