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确实是老爷子。在过去的四十九年里,少校一直过得好好的,如今却感到被抛弃了,成了没有父母的孤儿。是老爷子,没错,唉,没办法了,唉。为什么不是别人呢,不认识的最好?世界上有那么多恶徒、败类,但是这样死去的却是老阿尔杉茹:深更半夜,猝死街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唉,居然是他老人家,太不幸了!”圣像雕刻师的酒劲降到了腿上。他坐在路边沉默不语,感到无能为力,只能将尸体的手从污泥里拿出来,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每逢周三,无论刮风下雨,阿尔杉茹都会到圣像篷子里找他。他们先去奥斯马里奥的酒吧喝几杯冰啤酒,再到“白房子”的坎东布雷吃阿玛拉圣餐[3]。温和的谈话,夹杂着各种话题。其中一次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的好人,快把肚子里的话都倒出来,讲点有意思的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阿尔杉茹大师,没什么新鲜的。”
“哎呀,你知道的……我的好人,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都是些有意思的事,有的让人发笑,有的使人痛哭。来嘛,老伙计,快把话匣子打开。嘴就是用来说话的。”
他有多少方法、多少花招,又有多大的能力让人张开嘴巴,敞开心扉啊?甚至连最庄重严谨的坎东布雷圣母——美西阿姨,梅尼尼娅太太,奥博·阿丰亚神殿的圣母之母,还有其他德高望重的太太——连她们都不能在老爷子面前守住秘密。她们轻而易举地向他坦露一切——这也是奥里沙的命令:“对于奥茹欧巴,任何门都是敞开的。”奥茹欧巴是雷神桑构的眼睛,如今直挺挺地死在了路边。
他们能喝光所有啤酒。阿尔杉茹大师每次都能喝上三四瓶。有一个周三是老爷子付的账,其余都是圣像雕刻师付钱。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老爷子身无分文,一毛钱都没有。真应该看看那天他有多得意,因为有了些零钱,他便敲着桌子叫来服务员。
“请把账单拿来,我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