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挨着她的头部飞到前面去了。她吓得瘫在了地上。
那是最后一次,之后她再也没去过那座大山。从那以后,长亭老是在她脑海中出现。她设计的那些园林里都没有长亭,她认为长亭完全是多余的。可是长亭纠缠着她,不肯放过她。坐火车时,朝窗外看去,长亭甚至变成了半空的天桥。然而最可怕的还是园林里的那条中线。尽管她小心翼翼,将园林设计得完全不对称,但在结束时那条中线还是会隐隐约约地透出来,弄得她沮丧不已。第一次在煤永老师的背影上看见那条线时,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邪,当即就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她费了好长时间才使自己慢慢习惯。
农时常想,煤永老师安详自如,能很好地协调内心的矛盾。为什么她做不到这一点?也许她同他长期在一起的话,能跟他学到这种技巧?但好些年里头,她一直没有把握,她心里充满了沮丧感。即使紧紧地拥抱着他,她也感到他的心同她离得很远。有天半夜,煤永老师醒来了,她也醒来了,她听见他在黑暗中说话:
“你可以把我设想成最里面的那几处园林之一嘛。”
“你是不是认为我要求得太多?”农问。
“不,你的要求很合理,它令我惶惑。”
“难道我多年来设计的那些园林就是你?”
“我不那样认为。”
然而农却为此痛苦了。是云雾山的那位护林人让她豁然开窍。
那时她失魂落魄地在山间走,想寻找“最里面的那处园林”。从前她在军事禁区发现的园林也属这一类。她却找到了护林人。
护林人看着地上发呆,没有听到她走近。
“您好。您寂寞吗?”她轻轻地说。
“怎么会寂寞?我的生活太热闹了。”他抬起一张兴奋的脸。
“怎么个热闹法?”
“在山里,你盯着一个地方看,你就会看见宇宙。”
他不愿同她深入地谈下去,他的观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