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一碗饭吃,但是那就龌龊不堪了。崇格也就不知成了怎样一个坏孩子。秀卿既然不愿意你们娘儿两个坠落,我不过勉成其志便了。究竟我不过从旁帮忙,至于将来如何,就看你们娘儿两个怎样做了。”秀卿的娘道:“自要我们娘儿两个有吃饭地方,彼此常看得见,我们一定知足的。再说我们娘儿俩,一老一少,有什么倚靠?也不过求有能耐的人垂怜我们。我们自己也得往人里去282。”伯雍说:“对了,无论大小人,自要自己往人里去,往后必然成人的。”当下他又嘱咐秀卿的娘道:“您还是在家等着。等我由西山回来,便有头绪了。”秀卿的娘谢了又谢,自己回去。是日伯雍也不出门,预备出许多稿子,晚上交给凤兮,求他代理几天,次日他便回家去了。 这时已是初冬时候,一出西直门,已然觉得凉了。他在车上坐着,发生了许多感想。他竟不知道人是究竟做什么的,究竟做什么才叫人。他看见许多坐车的人、骑马的人、骑驴的人、步行的人,还有推车担担的人,还有许多村妇小儿,在道旁捡那些被霜凋落的柳叶。他不知道这些人心里,都是怎样一个目的,也不知道他们哪一件是人类究竟应当做的事。他也不知道他所做的事,究竟对不对。但是他见那些行路之人和道旁拾柴的人,仿佛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心事,他们的心事,虽然不能明白,大概都是偏于一己的。拾柴的,拾了一筐柴,够他一天烧的,便算没他的事了。坐车的骑马的,也是这样,忙完了自己的事,便算达到今天的目的。他们各人忙各人的事,大概绝不想一想这熙来攘往的人,有没有共通的关系。他们只知各人奔走各人的衣食,所以在他们一己以外的事,绝对不能想一想的。譬如大家每天行走的这股通关大道,大家就知道在上面走,至于这条道路的好坏,他们不但心里头不想,而且眼睛也不看,道路已然坏了,车轮子一丈长的平路也走不着,可是他们一起一伏的,都同看不见一般,还在上面走。走这条道的人,不仅是没责任的平民,也有多少汽车马车,里面装着很大的官,但是他们的眼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