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1 / 22)

北京,1912 穆儒丐 8400 字 2025-05-26

我领着的,那一个来串门的。这三个人,也不用说怎来的,您大概也听说了,是我由南边买来的,钱也用得不多,因为被兵灾的地方,买人是很容易的。谁知到了北京,一做买卖,事事都不行了。开窑子的比我能耐大得多,简直是白给他们干。如今我背的押账,已有两三千元。好在人还没有飞。若是老实一点的,有几个人也得被人家拐了去,好在打架骂人,我全成。气急了,我便跟他们打架。如今我虽然有亏空,每日总有钱进门。我也把这里头的规矩都明白了,谁也不能再欺我。他们有什么事,也找我来议论。我也算本地一个光棍了。但是三个活人,在外头混事,我依旧混得这个样儿,连糊棚的钱都没有。您说干什么容易呀?还是照您这样的人,肚子里有书,拿笔能作文章,到处都有人恭维,也不受气,那真是神仙一样。”

伯雍道:“一类人有一类人的苦况,究竟谁苦谁甜,非亲受的人不能知道。外头的人,都以为操贱业的人吃饭容易,谁知里面也是挺黑暗的。你既然吃这碗饭,你也得想个改良的法子才好呢。”李从权道:“娼业中的黑幕,没有改良日子,因为一改良,他们常掌班的或是当领家的,就不能发财了。再说地方上捐项也是很重,反正都得出在姑娘身上。譬如头等班子,一个盘子,姑娘才得四毛钱,那六毛倒归了班主。姑娘的四毛钱,还有种种花消284,他们不借债怎的?若到了三四等,那简直就指着人肉换钱,反正还是开店的便宜。”伯雍道:“既是这样困难,怎么妓女反倒一天比一天多呢?”从权道:“来源不绝,哪能减少呢?再说生计到了现在是困难极了。没法子,慢慢地都得掉在这行。就拿我说,也是堂堂一个汉子,除了当兵,或是跑到口外去当胡子285,仿佛世界上没有我的事做。但是我母亲寡妇失业的,我兄弟尚小,我若不管他们,一点活路也没有了,所以我不当兵了,也不敢去当胡子,怕是哪一天死了,教我老母幼弟失所。一抹脸,把羞耻没有了。拿人家皮肉,养活我的老小,论理这不是大丈夫所做的事情,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