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报哪里去得这样的新闻?”伯雍也笑道:“你这人可气极了,竟为你打算,一点也不为朋友打算。”此时有主张教伯雍赶紧留胡子的,伯雍说:“后天就口试了,现留胡子,哪里赶办得来。天生的没有做官机运,权当游戏便了。”
口试那天,比第一试还麻烦。伯雍到场一看,他竟自呆了。别人都是蓝袍红青马褂、青缎靴子、瓜皮小帽,伯雍依然普通衣履,一点官味没有。他连连叫苦说:“坏了!我为什么不借一身常礼服呢!无怪乎老官僚看着不入眼。”这时主考官已然入了座,有许多职员和警吏,在左右伺候着。第一班已然叫进来受试。试场是个议事厅的形式,主考在讲台上坐着,与试的人,都在下面条凳上赐坐。叫谁,谁上去,便仿佛人市一般,一一经买主相看问询。 部位主考是现任内务总长,袁总统头一个信任的人。他在前清时代,不过是个文巡捕。革命以来,际会风云,一跃而为内务总长。他虽然没有什么政治手腕,但是专门会做官,也可以说他是个能吏,完完全全的是个官僚模范。这时有两位四川人,坐在条凳的末排,恰与伯雍挨着。他二人一边偷看那主考,一边很奇怪地小声道:“他不是原先学政衙门巡捕吗?你忘了,有一回考童生,咱们去见学政,他竟百般地为难,勒索门敬271,被许多秀才围上打骂一顿。你看他如今竟当总长了,而且是大主考?不想咱们活了半生,反倒考在他手里。”一个说:“今天的事,很危险呢。好在当日闹事的人多,他不能一一记住咱们的名姓,不然岂不被他暗算。”其实这事主考早已忘了,而且事隔多年,以他现在的地位而论,他正做未来的梦。过去的痕迹,早已不复记忆。 这位主考,年纪不过五十来岁,论理应当很康健的,但是他的神态,觉得很颓宕。他的头发,在顶门上乱蓬蓬地立着,看不出是平头是分头来。脸上的颜色,枯涩青白,一点血色也没有。他的鸦片烟瘾,大概在二两以上。他的鼻梁很高,或者他得了他这鼻子的益处,胡须也很浓黑的。他的眼睛低着看各人履历,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