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建设,就不能那样容易。一百年二百年,不定建设得了建设不了,甚至有终归不能建筑的,所以我说革命家是以少数人之激烈思想,向全国人民生活范围以内,故意地开一个大玩笑。他们和赌局的赌棍一样精神,红不红自己并没有把握,不过孤注一掷,好坏尽凭天命。所以革命手段,无论如何,总带点野蛮和匪棍的臭味,所以我认定革命手段不是人类应当极端崇拜的思想,因为办理国家社会的事,实在有比革命手段胜强百倍的。何况这种手段,最危险的毛病,无非叫人民都陷于破产的悲境,不得不向野蛮境域退化了去。于人类福祉和古物的保存上,实在有至大的关系。伯雍所以每次回家,总有些不快之感,实在因为目击这样凋敝的惨象,使他忍不住唏嘘,禁不得浩叹,尤觉令他感慨不置的,有许多大田园、大茔地,旧主人都衰败了,所易的新主,尽是军阀中人。这一点,更使人不能忘革命家的厚赐了。
伯雍因为替秀卿的娘忙了些日子,这一个月里,并未回家。这些日子,因为把他们的事都办得有了成绩,身子也清闲点了,他便预备了几天稿子,告了两天假,回家望望老亲。他的父母见了他,自然是喜欢,他拿出由城内买的甘脂234,教他嫂子打点好了。晚饭时率领他兄弟姊妹,陪着二位老人一喝酒,立刻几间破屋子,都充满了和平愉快的喜气。他的脾气,最喜欢家庭的和乐,他不但爱他的父母、兄弟、姊妹、子侄,连他家所饲的猫狗小鸟,他也对于它们各有一分感情。他说人生的幸福,以家庭的乐趣最为真挚,旁的乐趣,都是虚假漂浮的,没有一件是真乐。要享真正幸福,除了在家庭里找,哪里也寻不出,便是极有权力的执政者、极有财产的资本家,无论享用怎样厚,若是没有完美的家庭,终不算有幸福的人。因为人要得着极甜适的安慰,非有家庭不能安慰的。社会上无论做什么的人,他最后的休息,必得在家庭里才觉得分外安适。伯雍既有这个思想,他的家庭观念,比那些务外的人特别强烈。他见了他的父母,他觉得父母便是他幸福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