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8 / 9)

北京,1912 穆儒丐 3391 字 2025-05-26

他寄顿起来,饿不死也就完了。日后你若有了地位,再照顾他便了。至于我母亲,身子倒还结实,你也给她找个慈善人家,做个佣妇,不至落在长街流为乞丐,就算了我的心事。这两件事,在我以为很麻烦的,但是我不愿麻烦别人,我愿意麻烦你,因为你决不至以救人的事当作麻烦事。可是你也不必过急,因为他娘儿两个一时不致饿死,我虽有点亏空,我一死也就完了。至于我这点东西,还能变卖三四百块钱。除了我的棺材,剩下的还能够他娘儿俩过些日子的。你自要慢慢给他们找着吃饭的所在,便是我死了也感激你。”伯雍见说,流泪道:“这事不用你托我,现在还有办社会义举的慈善人,我不过跑跑道便了。”秀卿道:“虽然这样说,你不受些麻烦,着些苦恼,也办不成的。如今你能慨然应允,你知道感激你的不是我一个人。”伯雍道:“用不着你们感激!若说教我拿出多少钱来,我此时实在办不到。若尽点人力,我似乎还来得及。你好生养病吧!不用胡思乱想。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便了。”秀卿道:“我的心事,已然托与你,我觉得很释然。这里不是你久在的地方,你还是回去吧。你也不必来看我,好坏总有人给你送个信。”秀卿说了这半天话,她实在觉得累了。她也再没什么可说的。她的眼睛,已然不愿意睁着,似乎把一切世态,都看得厌烦了。她唯有闭着眼睛,才觉得心里舒服,所以她把眼睛闭上了。

这时秀卿的母亲、兄弟和李妈,兀自啼泣着。这间屋里,被愁惨、悲哀、失望、痛苦给充满了。伯雍被这些景象一围绕,他的心房震得要碎了,他的神经紧张得要断了,他几乎要发狂,他差不多要大声疾呼起来,他以为人类社会到了这步田地,再不容漠视了,所有的人们,都应当振作一下子了,都应当血战一场了。他又想道:“事情不能仅会勉人的,须要自己觉悟,自己力行,社会上的事,是由个人单独做起来的。有了个人的单位,才能有群众生活。我由今日起,便要做我对于人类应做的事。这个老妇人和这个小孩子,便是我做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