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笑,因答道:“小生八口之家,别无恒产。”朱科长见说,不觉地一摇头说:“如此说来,家境很寒,苦得很!苦得很!寒门的人,能学到这样子,也傻115难为的了。究竟不如富家子弟脑筋充足,因为他们饮食好。就拿老朽说,六十八了,若不是仗着饮食,哪能有这样脑力呢?别的我倒不讲究,滋养品是不能缺的。”伯雍见他益发说得可笑了,没法子,只得向他说道:“老先生先不必说这些,如何营养,等闲着时再领教。究竟贵杂志是怎样办法,今日能说个大体不能?几时才能出版,也须有个预备,我好来做事。”朱科长道:“哦。杂志,就是月报哇?预备好了。早已给各学堂去公事116了,教他们供给材料,大约下星期材料便到齐了。你先生由明天起便可来衙视事。”这“来衙视事”四字,倒把伯雍说得一愣,暗道:“我又不是属员,又不是科长,又不是秘书,不过办杂志的一个人便了,何必装在衙门里呢。”他心里便有些不安,这时邹科长和朱科长道:“请这位先生见见所长好不好?大概所长还有分派。”朱科长说:“也好。咱们同着到办公厅吧!”当下他二人同着伯雍,到了办公厅。只见五间一通连,当中放着所长办公的桌子,以下是总务科、中学科、小学科、社会教育科,每一位科长科员,都有一张办公桌。看他们那样子,不是在那里办事,一个个懒洋洋的,在那里白坐着,简直是消磨光阴,竟惦记到了钟点好下班。倒是有几个录事,低着头不知在那里抄录什么。
所长年纪不过四十来岁,俊品人物,本是前清的一个纨绔,在官学里念过几年书,还当过驻日公使馆的随员,保了一个四品京堂。他天生来的是个官僚,再加上亲戚朋友官僚派的熏染,所以他除了会做官,别的长处一点没有了。他的手腕,非常灵敏;他的谈吐,非常官派;他的走动,非常宽广。在宦途中,无论到什么时代,绝不会没有他的事做。他由日本回来,便得了这个缺。虽然改了民国,他的地位绝不会动摇,而且较从前更稳固了。他的官,虽然不大,在北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