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7 / 19)

北京,1912 穆儒丐 7239 字 2025-05-26

有五六百元进门,他才喜欢。也幸亏他身体结实,天天在外面去联络,他所联络的人,第一是南纸店管事的,第二是古玩行,第三是官僚,他有这三项人替他做声援,所以他在绅士里是最有名望的,也似乎深通社会情形。论理,他没有资格入教育机关当科长,但是有许多人都说他长于社会教育,所以他能当教育公所的社会教育科科长。他每日上下衙门,不坐人力车,也不坐马车。他说人力车不是人坐的,拉车的也是人,不忍教他们拉着走。他的心有多们慈善哪!但是他总不想北京若没人坐人力车,好几十万人就都得饿死了。他虽然极力想研究社会教育,设立几处宣讲所、阅报处,他却不懂得什么叫社会问题。他就知道不坐人力车,便算对得起苦同胞,不曾拿他们当牛马。他看着马车费用太大,而且过于时髦,所以也不肯置一辆。他每日仍坐他那辆老骡子车,不知道的,都说他是个大夫,或者是个看风水的先生。 他膝下无儿,老伴已然死了,只有两个女儿。大的已然二十岁了,虽然没入过学堂,却很讲自由,每日梳洗打扮,非常地漂亮,他也不以为怪,爱得和掌上明珠一般。他总想替他女儿择一个快婿,无如总不当他的意,他也不管他女儿心理如何,只是慢慢地去选。其实学校的职教员和学生里面,很有顶好的青年,他都看着不好,老以为学堂出来的人靠不住。大族又没人跟他论婚,所以他把他女儿的大事,给耽误到现在,目下还在物色佳婿的时代。 此时邹科长给伯雍引见道:“这位便是我们社会教育科科长,朱仁亭先生。”伯雍见说,向他鞠了一躬。邹科长又指着伯雍道:“这位便是白议员给荐来的宁伯雍先生。”朱科长这时已然把他那副大花镜摘下来,向伯雍拱手带笑地说:“原来是一位很年轻的先生。在哪学堂毕过业呢?”伯雍说:“从前在京里读书,光绪三十一年派到日本,去年才回来的。”朱科长见说,叹道:“留学很久了,可惜这些年光阴。家里几口人?有多少地?听说在西山住家,一定有田园的了。”伯雍见他不说正经的,问起家常,心中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