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陈寿礼手有点哆嗦。
老太爷看着儿子呵呵地笑。谁也想不到他使这个家变得多么的富有,谁也不知道他毕生努力创下了多大一份产业!
当年自己年轻有力气,花十五个铜钱从伐木者手里买进树根,匏开来做成制陶的转盘和底座,然后一两银子卖给瓷器坊的工匠们,下脚料做成碾棒以及各种木工工具卖掉。
一桩树根就能纯赚好几倍,多么聪明呵!
那年直、皖大战爆发,大家都以为北军将至急着跑反(逃命)时,他非但没有走,反从慌张逃命的地主们手里买下一块又一块土地。
原本八两的土地恨不得一两银子就到手,等于一个树根换一亩地,多值啊!老人这样想着、无声地磨叨着:“都留给你、留给你啦……!”
然后又想起来:“照顾好弟弟们。”他还想提自己的女人,儿子已经无法听清父亲在说什么。
也许他真的很满意自己,觉得足以对得起祖宗和后代,所以在闭上眼睛的时候,老人略显歪斜的嘴角上还挂着一丝笑意。
陈寿礼为自己的父亲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请来和尚、道士们大兴法事。
长房行丧,作为村长和族长的三太公,亲自带着乡亲们帮他操持葬礼并提出必须厚葬。
陈寿礼想老人家简朴了一辈子,临到最后怎么也该风光体面一回,于是同意了长辈的提议。
家里、场院顿时热闹起来,他的几个弟弟也忙前跑后各司其职,女人们则在孙嬷嬷的指挥下负责白宴的准备工作。
父亲七十三岁寿终,所以要摆七十三桌!
他以每桌五块银元的价格包给县城的地望楼饭庄,然后派他最钟爱的小弟叔仁给县长大人送了请帖。
一切按着本地最高的标准进行,请来的主勺大厨赤膊上阵,直吃得来宾摇头晃脑,仿佛为死者送行倒成了次要的。
乐班吹吹打打,送葬的随棺队伍在后头排出近一里地长,纸钱、白幡遮天蔽日,引得无数人从四乡八里赶来看这场热闹。
镇子上的门脸、小摊都赚了个满贯,大家无不赞扬陈老爷实在是个难得的大孝子啊!
直到在震天的鞭炮声中棺材落土归葬,陈寿礼才算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