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里,步履从容。
她脚下穿着那双浅金色的高跟鞋,鞋跟每一次落下,都会踩碎几枚虫卵,墨绿色的粘液从碎裂的卵壳中迸溅出来,沾上她的裙摆和鞋面,但她毫不在意。
裙摆拂过地面,拖出一道粘腻的痕迹。
她的脸色已经完全平静,那初次看见东方鬼嫁女的惊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
恐惧,只影响了她很短的时间。
芙奈尔抬起手,指尖轻轻刮蹭过身侧的墙壁。
指甲划过覆盖在墙面的黏液层,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像在用指甲刮黑板。
随着她的前行,走廊两侧的虫卵开始发生变化。
一些卵壳表面出现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般覆盖整个卵体,然后,一只只湿漉漉的、覆盖着细密绒毛的蝴蝶前肢从裂缝中探出,扒住卵壳边缘,用力一撑——
“噗嗤。”
卵壳彻底破裂。
墨绿色的蝴蝶挣扎着爬出,它们的翅膀还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能看清翅膀内部细密的血管网络,蝴蝶在空气中颤动了几下,翅膀逐渐展开、干燥,露出上面繁复的、如同眼睛图案的花纹。
它们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绿色的轨迹,然后翩然落在芙奈尔的肩头。
第二只、第三只……
破裂声此起彼伏。
走廊两侧的虫卵接连孵化,一只又一只墨绿色的蝴蝶破卵而出,它们在空中飞舞,翅膀振动时洒下细密的鳞粉,那些鳞粉落在黏液覆盖的地面和墙壁上,让墨绿色的覆盖层变得更加浓厚、更加粘稠。
很快,整条走廊里都飞舞着蝴蝶。
它们成群结队,像一团团墨绿色的云雾,在青色的薄雾中穿梭、旋转、上下翻飞,翅膀振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昭示着这处空间主导权的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