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幸没有抬头,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又像是沉浸在某种巨大的打击之中,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直到玛莎又问了一遍,他才极其缓慢地、有些滞涩地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疲惫的漠然:
“……跑了。”
玛莎眉头微微皱起:“朝着哪个方向?”
虞幸说:“我不知道。但他大概会去庄园大门吧,他有办法突破大祭司的禁制。”
玛莎闻言没有说出怀疑的话,她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仆从下令:“你们几个,立刻去东侧楼梯和备用通道;你们,跟我去主楼梯,直接前往大门拦截。”
仆从们轰然应诺,迅速分成两股,沿着走廊向不同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再次密集响起,又迅速远去。
玛莎在离开前,又看了虞幸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也转身快步追着其中一队人离开了。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虞幸一个人半跪在一片狼藉和血迹之中,似乎陷入了思考。
窗外暴雨依旧,湿冷的风从未完全关严的窗户缝隙灌入,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顺着手臂流下,在深色地毯上晕开一小滩不断扩大的暗红。
空气里,只有他压抑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忽然——
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雨声融为一体的“扑簌”声,突兀地出现在死寂的空气中。
那声音很轻,很脆,像是蝴蝶在狭窄空间里振动翅膀。
下一秒,一双赤着的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虞幸低垂的视野前方。
它们白皙得近乎透明,脚踝纤细玲珑,足弓的弧度优美而脆弱,十个脚趾圆润整齐,涂着与指甲同款的、幽暗深邃的墨绿色蔻丹。
脚的主人就这样踩在冰冷、沾染了灰尘和血迹的走廊地板上,极其缓慢地向他走近。
最终,那双脚停在了距离虞幸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个带着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