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悼坐在尸山血海堆成的王座上, 但那双已从赤红平息回黑色的眼眸却显得从未有过的黯淡,他本是一个可以轻而易举毁灭世界的恶种,但此刻却像在经历无数次屠杀后、一个一无所有的孤独君王。
鬼刃一脚踩住一个尸体的脑袋, 将身子靠近谢悼同他对视,然后笑哈哈地伸出手按住他的脑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
但谢悼却未生气,他只是幽幽地抬起眼,阴冷地盯着鬼刃。
“真有趣啊, 我认识你几万年了,第一次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鬼刃将手重重一压, 低声说,“你可真难缠,我搅碎你的心脏,砍断你的头颅, 一次又一次,但你还是活着, 像一条阴暗的蛆一样, 总能从缝隙里一次一次爬出来。”
鬼刃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谢悼会暴怒而起地捅穿他的心脏, 但出人意料的是,谢悼只是稍稍抬起头,依旧盯着他的眼睛, 但这次,连眼底的那点阴冷都一扫而空。
他就连那点条件反射般的戾气和提防都瞬间烟消云散, 威风凛凛的杀神突然变得像一只流浪小狗一样弱小, 他说:“是吗?真可惜,在那个时候死掉就好了。”
鬼刃忽然觉得没劲了,他松开手, 定定地看了谢悼一会,然后缓缓吐出一句话:“原来这次,你真的要死了啊。”
恍若隔世。
这是鬼刃第一次同谢悼在如此平静的场景下,面对面的对峙。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恶种好像终于从那个怪物,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了。
他就快要死了啊。
鬼刃拍了拍腰间的玉佩,指尖浮现一枚赤红色的丹药,他将那颗丹药抛给谢悼:“吃下他,你会得到你忘记的所有记忆。”
谢悼盯着掌心那枚丹药看了一会儿。
“记住,是所有记忆。”鬼刃说,“你活了远比你想象中更长的时间,和遥遥遇见的这段时间,恐怕连你人生中的十万分之一都占不到。记起那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