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如初,可李然还在抖。幅度小得不易察觉,自然卷的浓密发梢像星星闪烁般跳跃。
小猫豁然进入新家就这样。
警惕,却没杀伤力。
要不是真的即将迟到,还有弄坏别人的车要赔,赔偿事宜必须面谈,李然绝对不会坐进这辆车。
……但他真的要迟到了啊。
该怎么向大佬一样的大佬道歉啊?大佬生气的话,他能承受得住怒火吗?库里南一辆多少钱啊?不用把他卖掉赔钱吧?等他高中毕业后打十年工赔得起吗?
17岁少年出门上学,半路欠下豪债,他三十岁之前肯定不会再有自己的房子,也不会有自己的车子……
未来愈想愈渺茫,李然悲从中来,把书包搂得更紧了。他是一个不敢挑战这世间所有规则的老实孩子,校规他严谨遵从,法律他严格恪守。
赔钱也只能想到用十年打工赔,忘了错误的根源本不在他。
只会自认倒霉。
吓成这样都不想迟到,迟蓦唇角微哂,从李然视死如归地上车就没往他身上扫量,单独把一份文件抽出来看。
“不记得我了?”
随口询问与文件翻阅的纸张摩嚓声重叠,在空间有限的车厢里尤为显著却更显幻听。
愣神许久,开车的沈叔没接话,李然才发觉这位迟先生应该是在和自己说。他后脑勺的呆毛动了动,慢半拍地转过头来。
迟蓦并未抬头,依旧是那副冷心绝情样。下颚线和他猜不透的表面一样锋锐凌厉。
不像个会主动搭讪的,倒像男鬼索命。还是把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扒皮抽筋、吞吃殆尽不留一根骨头的那种勾魂索命。
李然颤道:“……啊?”
后半段路程骑车只需要十分钟,不再堵车,没有红绿灯,开车能更快抵达目的地。
迟蓦合上文件,翻阅许久但没一丝褶皱。页脚翘起毛边,不明显,他拇指按下去。
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