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村里都听见了。
我妈听见动静从伙房出来,大声喊了一句,“可咋咧啥?”
然后催促我小娘娘,“赶紧把你哥拉住!”
小娘娘扔下扫把,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拉住我爸的胳膊,一边从他手里夺过了那半截锹把,一边劝道:“哥,行咧撒。”
“你走开!”我爸甩开我小娘娘,抬手朝着我脖颈又是啪啪两下脆响。
“谁给你教滴扯谎,把老子当瓜子哄着捏?”
我被那两巴掌拍的眼冒金星,哭声都噎了一下,我爸不知道从哪又捡了根细木棍,提着我胳膊,照着屁股就是一顿连抽,最后一下木棍都被打折了半截,飞出去老远。
我妈见小娘娘拉不住我爸,也顾不得怀孕,急着慢跑过来,死死扯住了我爸的胳膊,大声吼道:“你行咧撒!把娃往死里打呢?!”
我站在一边嚎啕大哭,屁股上火辣辣的疼,那细棍子上有橛橛,给我屁股都打烂了,血顺着腿杆子流下来,流进了布鞋里,黏糊糊的。
我想着可惜爷爷奶奶带着二娘娘出去打工了,不然肯定能第一时间劝住我爸,我想着等他们回来我高低要告上一状。
我也忘了最终有没有告状,只记得一家人忙活了好些天,才把院墙重新砌起来,我也好一阵子没敢再靠近水渠。
日子就像渠里的水,不紧不慢地淌着。
后来啊,我妈真的给我生了个妹妹,我欢喜地不得了,一天到晚“妹妹”“妹妹”地叫个不停,直到长大后我都是叫妹妹,从来没叫过名字。
随着妹妹的出生,我也开始上小学了,那所小学离家很远,大概得有四五公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出发,有时候爷爷闲了,也会骑着二八大杠接送我。
因为中午不回家,所以每天清早,奶奶都会在我书包里装一张烙好的饼,还有一瓶水,记得装水的瓶子还是非常可乐瓶。
水喝完了就去学校外面的水渠里灌水,虽然看上去有些混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