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那条灰白土路颠簸着出了村。
“爸,可哪搭?”我迎着风问了一句。
“你姨父家。”我爸回答道。
我没再多问,小时候浪门子是仅次于过年吃肉的高兴事了。
摩托车突突的吼了好长时间,我已经忘了具体有多久,只记得自己坐在后面,拽着我爸腰两边的衣服昏昏欲睡,屁股蛋子震得发麻。
在被一阵咣咣咣的拖拉机声音吵醒后,我睁眼便立刻明白已经来到了颇为热闹的乡上,而且还不是我们村的乡,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大多都戴着白帽子。
路是砂石路,左右是两排砖房,还有不少铺子,门前挂着用油漆手写的招牌,有小卖部,有农机修理铺,有卖臊子面的面馆……偶尔还能听见两声吆喝。
我爸骑着摩托车停在了一个铺子前面,他家墙上也挂着招牌,但字是所有招牌里最工整的,只不过我不认识,后来才知道,那是乡派出所。
摩托车灭了火,我刚跳下来就看到姨父靠派出所墙根坐着,右腿弓起,左腿直挺挺抻在地上,旁边还立着根拐杖。
见我们到了,他一把抓住拐杖,青筋在干瘪的手背上绷起,我爸催了我一句:“把你姨父扶一下。”
我连忙跑过去,姨父腾出一只手,沉甸甸地按在我后脖颈,这才吃力地往起挣,等他站稳,我又给他拍干净裤子上的土。
派出所中午还没开门,我爸和姨父聊了些地里草啊,放水啊,玉米长势等之类我不感兴趣的话题,我就摆弄着姨父的拐杖打发时间。
所幸并没有等太久,来了个挎着单肩布包的公安,看上去和我爸差不多年纪。
“叔,你咋来咧?”那公安冲我姨父问候了一句。
“给娃上个户口。”姨父说着话手又搭在我脖颈上。
公安看了我和我爸一眼,叹了口气,“哎,我滴叔呀……”他从挎包里取出钥匙开门,“走,进起说。”
进去后,我看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