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欢真的生气了, 我几乎一夜未眠,大早便起来寻了她两次, 她都避而不见, 算着她向母亲问起居的时间凑到御前, 母亲却又将我叫进去——而阿欢依旧只能在殿外等候。
这金丹短时内确然有效,母亲看上去容光焕发、像是比先更年轻了二十岁, 随意坐在书案前,一手去那盘中拿杏子,明明手已捏着一颗了,却还要吩咐端盘的婉儿道:“拿近些,朕够不到。”待婉儿几乎贴着御座而坐了,方挑挑拣拣地在盘里翻了许多遍,捡出最黄最大的一颗自己吃了, 又选出次大次黄的一颗,放在一边,向我道:“崔明德上疏建白定边之策, 自请为国投军,你可读过了?”
我当然是读过的, 此时却只能装傻:“不曾。”又道:“后宫女子,尚知为国效力,朝中诸公, 宁不知报效?”
母亲微微点头:“朕已因此事廷责众臣,他们倒还知耻,武承嗣、武三思、王孝杰、娄师德、狄仁杰都纷纷上表请求带兵出征。”
我听见这几个名字, 便知他们嘴上说是投军,多半为的还是军权,看母亲的意思,恐怕也未必不明白,只是这事不好明说,候婉儿将奏疏送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番,母亲问:“如何?”便道:“儿不谙军事,但观阿崔所言契丹诸部乌合,不能齐心之事,倒想起了一件故典。”
母亲笑道:“是何故典?”
我道:“汉末,董卓挟持天子,关东兴义兵而讨伐,聚天下英杰,帅百万之兵,然因出师草率,互不统属,彼此猜疑,终至不克,魏武为此赋诗有云:‘军合心不齐,踟蹰而雁行’,料想以袁绍、魏武,皆为一时豪雄,倾关东之师,举大义之旗,却因彼此乌合,终至丧乱,则区区契丹数万之众,部族不一,统率各异,闻风而至,亦不过闻风而散尔,何能抗我□□大军?”
母亲沉默片刻,笑道:“你说得是,二次征伐,当专委一将。”顿了一顿,道:“独孤绍仗后对策,自请出征,答问间亦甚见沟壑——她倒是个好人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