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 4)

家族 张炜 1432 字 2025-06-05

,她为此而感动。有时她叫淑嫂为“姨”,有时直呼她“淑嫂妈”。淑嫂喜欢这奇特的称呼,但还是说:“这是世上最古怪的叫法了。”綪子伏在她耳朵上说:“淑嫂妈!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淑嫂抚摸着曲綪那一头浓发,流下了泪水。

“孩子,曲府经历了那么多,不过真正的大动荡才刚刚开始,也许有好一阵艰难呢。挺住吧,好好爱护爸妈,他们真难。有难过的事只跟我说,别让他们再烦了,啊?”

綪子点着头。

分手时淑嫂又想起什么,叮嘱一句:“不要单独和男人说话,我是说那个刘交通员……”

深夜了,曲予还没有回来。淑嫂和闵葵到医院去找,也没有他的身影。她们回到家等待,牵挂得不得入睡。这天正好停电,她们就在厅堂里燃了蜡烛。

午夜两点左右,大门响了,曲先生回来了。他的模样让全家人吃惊:头发有些乱,面色灰暗,双眼布满了血丝,嗓子也有些哑。他把围巾轻轻放下,低着声音说:

“战争开始了。”

全家人呆望着,一声不吭。

原来持续半年多的谈判终于破裂,敌人已经沿着铁路线和公路推进,如今已是重兵压境。境外战斗已经开始,华东、华中都有激烈战事。

曲予说,他今天想正式辞掉小城参议一职,请教一下那边的人,回话是“何必如此”。他极为焦愤,不知做点什么才好。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闪跳的烛光下,一家人围坐一起,心收得紧紧的。闵葵去为先生准备晚饭,当她端来热气腾腾的汤钵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枪声。曲予无心吃饭,站在窗前遥望那个方向。他自语:“是黑马镇吗?”

第二天,防区司令部正式接管了曲予的医院,每天都有士兵把守大门,并监督了门诊和病房。这一点与最紧张的年头一模一样。医院里的人都预计,不久即将有伤号从前线抬下来。这所全城惟一能做较复杂外伤手术的医院,对于这场战争是太重要了。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