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七(9 / 18)

冬天里的春天 李国文 6193 字 2025-06-05

经的样子,爬到很高的位置上,很难揭穿。芦花笑笑,把桨推给她:“四姐,你替我划会儿船,我手不得劲。”

见她手上缠着破布,便问:“怎么,你也挂花啦?”

“不是,找二龙,在岛子上剐破的。”芦花然后关切地问:“四姐,你男人死啦,往后怎么打算?”

“过一天,是一天呗!”

“不老不少,多咱是个头?”芦花突然热情地动员她:“四姐,参加支队吧!跟我们在一起,谁也不会嫌你的。”

她怀里那封信,使她说出了一个“不”字。

“那你总这样不三不四,鬼混一辈子?”

她终究是识羞耻,顾脸皮的女人,犟着嘴说:“我没做什么丢人的事!”

女指导员一针见血地:“你和他——”

她张口结舌,但仍旧嘴硬地反问:“他,他是谁?”

“又把你缠上了,要当心哦!四姐——”

“芦花,你瞎说些什么?”

指导员把脸俯过去,那对明亮的眼睛,在黑夜的蟒河上熠熠发光:“我说了你也不会认账,他,这会儿正在你家是不是?”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必要躲躲闪闪,藏藏掖掖的呢?何况彼此都是女人,还是可以互通声气的,芦花也曾经撇下大龙,死命同二龙如愿以偿地结合,她为什么不也可以得到同样的幸福,于是把牌摊开:“本来,我跟死鬼无情无义,不人不鬼地过了那些年,如今我一身轻,无牵无挂,也该过几天舒心日子。芦花,我实对你说,我是铁了心啦!要跟他好下去。”

芦花着实同情这个被腐化了的无产阶级,不禁问:“他能要你吗?四姐!你以为他会娶你做妻房吗?”

“为什么不?”

“你呀,四姐,人嘛,长耳朵是为了听,长眼睛是为了看,长脑筋是为了想,你怎么不听一听,看一看,想一想呢?他是谁,你是谁啊?”

“说定了,我们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