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去,他是自己来的呀!韩文举脸上似笑非笑,打了一个极响的喷嚏,急用手去揉鼻子,将尴尬支应过去。
夜里,金狗一伙从白石寨回来,告诉说,白石寨满城风雨,都议论两岔镇乡领导班子变动一事,全是田有善从中起的作用。这田有善老奸巨猾,当着蔡大安的面痛骂田中正,先落得一身清明,背地里却到县纪委去施加压力,田中正反倒高升,握了两岔镇的实权了。韩文举叫苦不迭,自认霉气,要金狗他们明日在强人面前低头,老老实实替田家帮忙罢了。大空气窝在肚里,回家去睡觉了。小水也灰了心,想田中正如今翻上来,必会施报复于她,也决定到白石寨外爷家铁匠铺拉风箱去。金狗却越发死硬,就是不去田家,就在又一个早晨,偏从田家门前经过,咿咿呀呀唱着往州河行船去了。
五天里,田家的新房威威风风盖起来,画匠矮子又开始了他的职业,在那门楼上、照壁上涂白抹蓝。金狗的船便在州河上下行运,吸引了更多年轻人,河面已是一派热闹了。
州河里水量小,滩就显得多,从仙游川到白石寨还可,白石寨到荆紫关三百四十华里,就有皮钵子滩、羊皮峡滩、黄龙尾滩、乌龙滩、手扒滩四十六个“漫漫子”(小石滩)。梭子船十次下行,五次便要出事,船撞在黑石岩上裂为碎片,撑船的弹起来,眼睛亮的,手脚利的,在船将撞之时扑向岩头,抓住石嘴,或攀住岩上一根荆棘,那命就保下来。手脚不利的,更甚的是视船与船上货物重于命的,一心要把握船的方向,结果船板飞起来,一只胳膊一条腿也飞起来。即就是身子四全,被急流冲到岩石下的潭渊,水形旋涡,人像进绞肉机一般卷下去,扭个麻花,永远嵌在石缝里喂了鱼虾。
半年光景,新造的梭子船毁了八条,使州河岸上的人胆战心惊。
但出一次船就发一次财,侥幸成功的心理却给年轻人发作了魅力,他们相信命运,该死的不得活,该活的不得死。“这世事就是吃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发了财的,就大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