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来,走过去一探究竟。他瞧见墙上正中央所挂的是一幅厚油彩、罩着玻璃的古地图,左下角铭记的花体字显示,这是一五〇一年绘制的世界地图。此外,还有雷恩所收集的伊丽莎白女王时代的各式服装,一件件分别装入盒中,陈列于墙边的地板上⋯⋯
突然,图书室的门打开了,所有人都应声回头。先进来的是枯树一样的奎西,他握着门把手让门大开着,一抹满怀期待的笑意停在他宛如老树瘤般的脸上。
从拱形走道一端大步走进一名高大、粗壮、红脸的男子,傲然环视着室内诸人。此人有个强悍的下巴,但脸颊已见松弛,两个黑眼圈则是酒色过度的清楚标记。他身着全套苏格兰呢外衣——粗呢缝制的宽松运动裤和宽松外套;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瞪着眼睛看着所有人。
他的出现所引发的效应,简直像火药炸开般迅速而暴烈。布鲁诺检察官呆立在地板上,全身会动的部分只剩急速眨动的双眼,仿佛他的大脑无法接受视觉神经带来的信息。但如果说布鲁诺的反应是典型的吃惊,萨姆的反应无疑更微妙、更深一层,他如同受惊吓的小孩,岩石般的下巴抖动着,并且往下垂;他的两眼,惯常是又冷酷又严厉,此刻却充满不安的惊慌。他用力闭上睁开眼睛数次,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老天,”他嘶哑地低呼,“哈——哈——哈利·朗斯特里特!”
现场没人敢动身上的任何一条肌肉。良久,这个傲立于门边的鬼魂发出宛如来自地狱的哧哧怪笑,一股瘆人的寒意钻入所有人的脊梁骨。
“噢,欺诈总是驻留于如此华丽的宫殿之中!”那个“哈利·朗斯特里特”说。
是哲瑞·雷恩先生爽朗而浑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