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 五(1 / 9)

此时,山冈百介的神情略显兴奋。也不知有几年没如此振奋过了。

纯粹是出于偶然。一连串的偶然,似乎催得百介整个人活了过来。

某天夜里,多年前的某天夜里,百介曾于北林领折口岳的山腰死过一回。

当然,这死指的并非丧命。当时的情况其实是有惊无险,百介不过是扭伤了脚。但即便如此,也不知是何故,事发前与事发后的百介完全判若两人。

对百介而言,那夜过后的自己,亦即如今的自己,仿佛不过是行尸走肉。相较之下,那夜之前的自己,才是活生生的自己。

御行又市——与又市一伙人共同度过的岁月,仅有短短数年。在百介浑浑噩噩持续至今的八十余年人生中,这区区数年可谓甚为短暂,甚至仅称得上是一眨眼的工夫。但在这一眨眼的工夫里,百介是活着的。

百介生于贫困武士家庭,出生后不久便被商家纳为养子。这种事在低阶武士家庭之间似乎是司空见惯,但百介生性不适经商,到头来既未继承家业,亦未觅得正职,不过是扮个作家糊口,浑浑噩噩地在诸国之间放浪,心中亦未曾有任何志向。

虽说过起退隐生活,但其家毕竟是江户城内首屈一指的大商家,即便有千万个不愿,也得照料百介的饮食起居。故此,百介根本不愁吃穿。无须为经商与人往来,让百介从未与人有什么深厚交情。再加上与谈情说爱毫无缘分,以及毫无任何坚持固执,百介可说是活得无忧无虑。

当时,百介就是如此无为地活着。不过是个一无是处、懒惰胆怯的窝囊废。既非武士,也非农人,亦非工匠,更不是和尚,活得虽然毫无目的,但终究是活着。

与又市就是在那段日子里相遇的,犹记是在越后的深山里。当时,又市在一栋山屋内——

没错,这永远忘不了。初次相遇那日,又市也玩起了百物语。不过,那实为又市设下的一场巧局。

在顾此失彼、让人束手无策的形势中,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