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全然是遗言。”与次郎更正道,“胤房卿自维新前便卧病在床,后于明治二年辞世。临终前,他几乎都处于梦呓状态,故此或许算不上是遗言。”
吾人终获至宝,亦获至福。吾之至宝,汝等务必珍视之。临终前,公家不断重复着这番话。
“胤房卿当时已是意识朦胧,就连看见家人长相也认不出,往事今事均混杂一气,故无人认真看待此言。但当时年方十六的公笃却记得清清楚楚,并长年对此耿耿于怀。”
“对此耿耿于怀?”
“是的。儒家对父兄之言,较常人更为尊崇。据说由良家对此的要求,也较武家更为严格。胤房卿虽已退隐,但毕竟是家长公房卿之父,公笃也自幼便对自己身为长子,终将继承家嗣深有自觉,故即便是祖父临终前一番呓语,也丝毫不敢轻视。”
至宝。
公笃曾向其父询问此事,但公房卿亦表示不知情。公笃判断祖父应未曾向父亲提及此事,便就此展开调查。但到头来,他什么也没查到。此事竟未有任何记录留存。不过——
“胤房卿辞世后,公房卿便以此为契机,从此不再过问政事,并与众弟平均分配本就不多的遗产,待家产打理妥当,便自京都迁入府内。当然,日子是较从前清苦,但公房卿似乎生性清心寡欲,丝毫不以俭朴度日为苦。或许正因其为人如此,众弟均不吝惜,援助供养。毕竟遗产虽少,公房卿仍有平均分配之恩。一家兄弟于维新前平分家产,改朝换代后纷纷自行创业,个个也是事业有成。”
“公房卿可有自行创业?”
“华族本不谙商道,经商失败的例子可谓多不胜数。相传近畿一带的土地开垦事业损失至为惨重,便是一例。据传公房卿对此亦有听闻,故未起经商之念。对此,其子公笃氏亦深表赞同,只因其深信重德淡利、择名誉而弃实益方为正道。但是,他虽支持父亲不涉商途,仍对某事心怀不满。”
“敢问是对何事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