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我走过去,抬头看了一眼屏幕:飞往慕尼黑的飞机正在登机。如果我狂奔一阵,或许还能将他的外套带给他。但我想了想,慢慢朝男卫生间走去。
“嗨,有人在吗?”
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带着某种不正常的歇斯底里。我推开门。
“苏格兰威士忌哥”正站在水槽边,弯着腰,用双手接水洗脸。他面色惨白。“我的飞机准备起飞了?”
“屏幕上刚刚显示登机通知,您可能还有几分钟。”说完这话,我本想离开,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这个男人一直盯着我,眼珠子就像两枚上得很紧的小扣子,闪烁着焦虑的光芒。“我做不到,”他扯下一张纸巾,拍在脸上,“我不能上飞机。”
我没吭声,等他继续说。
“我应该飞过去见我的新老板,但我做不到。我很怕坐飞机,却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他。”他摇摇头,“不是一般的怕,是怕得要命。”
我关上卫生间的门。“您的新工作是什么?”
他眨眨眼睛。“嗯……卖汽车零件。我是新的高级区域经理,‘亨特汽车’,括号:负责备件的。”
“嗯,听起来是个很重要的职位,”我说,“都有……括号。”
“我工作很久了,”他咽了咽口水,“所以才不想被一团火球给烧死。你想,要是遇上飞机失事,一团火球在空中炸裂……我真的不想被烧死。”
我很想跟他说,其实大多数情况下,飞机并非在空中炸裂,而是会迅速下坠。但我想这话不会有什么帮助。他又开始低头拼命洗脸,我递过去一张纸巾。
“谢谢,”他颤抖着呼了口气,挺直身子,努力振作精神,“我猜你以前从没见过哪个爷们像我这么白痴的,是吗?”
“每天见个四回吧。”
他瞪大了一双小眼睛。
“每天有四回我都得到男厕所捞人——一般都是因为害怕坐飞机。”
他朝我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