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玻璃门射进来的晚秋的阳光,慵懒地照在肮脏的桌子上,桌上只有一次性筷子筒和酱油壶。山阴线的柴油火车两个小时都不来一辆,每当火车开过来的时候,车站那里就会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火车开走后,这里就仿佛进入了无声的平行宇宙空间,两小时内保持着沉寂。
榻榻米间里立着一根ABU钓竿,大概是老伯的爱好吧。墙上还挂着巨大的真鲷和鰤鱼拓本,不知道是不是老伯用自己钓的鱼做的。拓本非常粗糙,一看就是外行做的。看起来就只是在圆形的鱼身上用墨水胡乱涂抹了一番,再盖上一层日本纸摩擦了一下。墨水印迹呈放射状飞溅出去,拓本上有用潦草字迹标注的制作日期,时间是昭和三十九年(一九六四)五月八日。看来老伯最近都没钓到什么大鱼。
我的脚碰到了一个东西,低头往桌子底下看,发现一只猫卧在那儿。毛发是褪了色一般的淡褐色,和老伯一样,又胖又脏兮兮的,身上还有好几个地方秃了。大概是营养不良或者生病了吧。想到这里我连忙缩回了脚。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和这样的老伯一起生活,堆积了很多压力。秃猫瞥了我一眼,又开始舔自己的前腿,它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触怒了我,我便用脚尖戳了戳它,没想到它突然一口咬了上来,大概是瞧不起我这个外地来的人吧。不过话说回来,在客人吃饭的地方饲养动物,这家店的做法实在是太差劲了。
我看着窗外,盯了一会儿车站方向。完全没有出站的乘客,当然也没有其他客人光顾这家店。
“请问,还没有好吗?”
“才过了一个小时啊。”
“我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那又怎么啦?”
“我接下来还有事呢。”
“烦死了,区区一个客人还那么吵。给我闭嘴。”
我瞪着老伯,老伯也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他的眼白处浮现出粗大的血管,外眼角堆积着厚实的黄色眼屎,像小团子一样粘在眼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