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他怕一到纽约就会被妻子卖去当劳工或做男妓。他看起来倒是不缺胳膊不缺腿,扁平脸、肩膀滚圆,虽然个子矮点却很结实。但是他要真的干了那种营生,没几天就会死在美国。所以他坚决不同她一起出国。他说:“我是中国人,不当洋鬼子!”
“你听我说,”她还是耐心劝解,“纽约有一个很大的中国城,你在那儿用不着说英语。那里到处都是中国人。书、报纸、电视节目,甚至电影都是中文的。你根本不会变成美国鬼子。”
“我不去!”他瞪起金鱼眼,鼻翼一张一张的。
“别死心眼了,咱们在那儿会挣很多钱的。那儿的日子比这儿强多了。你天天都能吃肉吃鱼。”
“那你干啥还要回来呢?”
“我回来是带你跟我一块走。”她眨了眨一双杏仁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我出国光是为了我自己吗?四年前我走的时候,不是说过我是去给咱们家寻找新生活的?”
“你是说过。”
“你看,我现在就是回来带你和孩子去美国。要是咱们在那边干得好,咱们还会发财,买个大房子和两辆汽车。你不是想开一辆崭新的福特汽车吗?”
“我不想,我也不会开车。”
“不会可以学嘛。我教你,比骑自行车容易多了。”她的双手抓着想象中的方向盘,左右转动,头向后斜过去,眼睛半闭着。
他咽了口唾沫,说:“不,你就是给我座金山我也不去。”
“你知道吗,迟淦,咱们在那边还可以多生几个孩子。”她的眼睛又眨开了,笑起来的时候左腮上还露出个酒窝。
这句话好像触动了他。迟淦一直想要有个儿子,但是国家的政策不允许有第二胎。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丹丹一个就够了,我不想再要孩子。”
“你咋那么死脑筋呢,你就甘心在那个破船厂修一辈子机器?”
“知足者常乐。”
“那好,你要是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