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来的女人(2 / 10)

新郎 哈金 3869 字 2025-06-02

。”她的几个亲戚出于好奇,想打听她挣了多少钱。她总是回答:“我没钱。在餐馆打工能挣几个钱?在美国,你挣的钱一半都交了税。你挣的多,花的也多。”

有些年轻人特别想知道那个花旗国里的事情,经常缠着要她讲讲纽约啥样。她总是摇摇头说:“那是有钱人的天地。”

“哎呀,金莉你有啥就说啥呗。那纽约人是不是个个都是百万富翁?”

“没有的事。百万富翁能有几个?不过人家美国人干活比咱们卖力气倒是真的。美国还有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就睡在大街上。”

那些年轻人原先以为华尔街是用金砖铺成的,听了她的话没有不扫兴的。

她回来得不是时候。现在夏天已经过了一半,正是东北地区最好的季节。天气不凉不热,市场上堆满了新鲜的瓜果蔬菜。但是她的女儿丹丹放暑假不上学,住在爷爷奶奶家。金莉回国前的一个礼拜,爷爷奶奶就把丹丹接去住了,为的是让孩子避开她妈妈。实际上,那孩子把妈妈差不多也忘光了。我们每次问她想不想妈妈,她都说“不想”。

金莉回来见不到孩子非常伤心,自然把气出在丈夫迟淦身上。他只好安慰她说,丹丹在爷爷奶奶那儿住几天就会回来。

金莉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打扫房子。她不在的这几年,家被迟淦弄得像猪窝一样。虽然迟淦在船舶设计院当机械维修工,但他不是个勤快利落的男人。他从小让爹妈惯得油瓶倒了都不扶,要多邋遢有多邋遢。金莉在床底下扫出了鸡蛋壳,风琴、五斗橱、大衣柜上都落满了尘土。天棚的四个角都拉着蜘蛛网。屋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她只好成天敞着窗户。所有的被褥上都渍了一层油垢,亮光光的。有几床被子上还有烟灰烧的窟窿。她回家后才知道,两年前她捎钱回来买的洗衣机是公公婆婆在用。最让她难过的是:她种的茉莉和牡丹都干死了,只剩下几株枯枝立在花盆里,像骷髅一样。花盆里盖了一层烟头和火柴棍。不出三天,邻居们在楼道里又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