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气,然后他开始用清汤炖鱼。锅开了,下葱姜料酒,加糖和味精,又拍碎了四瓣大蒜放到锅里。他用一条折好的报纸在炉子上引火,点燃了一支香烟。他坐到一条板凳上,扇着一把竹扇,看见丈母娘正鼓着双眼看着鱼锅,就冲她咧嘴笑笑。等到汤变得像牛奶一样白,他把调料和几棵青菜心冲到汤里,又加了一勺盐和几滴香油,关上火,舀起一勺汤尝了尝。“嗯,挺鲜。”他说着咂了几下薄嘴唇。
老太太问:“今儿个不过年不过节的,干啥整条鱼这么费事?”
“娘,是工作需要。我在帮着倪梅呢。”
“她还知道自己姓啥吗?都是我从小把她惯坏了。唉,我这闺女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命啊。”
五点半的时候,江彬端着一个饭盒进了倪梅的办公室。两口子一块儿去了三号病房。廖部长见了他们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但是看到饭盒里的鱼汤眼睛立刻亮了。他尝了两口,点头称赞:“好鲜好鲜!谁做的?简直比‘四海园’的大师傅手艺还要好。”
“我这口子。”倪梅指了指丈夫,“他在部队上就是司务长,做鱼是他的拿手活。您要是喜欢吃以后就让他给您做。”
“小江,谢谢,太谢谢了。”廖部长一边稀里呼噜地喝汤,一边伸出右手。江彬忙不迭地握了握廖部长肥厚的大拇指。
倪梅说:“廖部长,慢点喝。鱼头就别吃了,小心让刺扎着。您现在还不能吃太多,手术以后胃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我知道—要不这条鱼哪儿够我吃啊!”廖部长爽朗地笑起来。
从那天起,江彬每天一睁眼就爬起来,到江边去买鱼。有时候是一条银鲤,有时候是狗鱼,有时候是鲇鱼,有一天他甚至买到一条两斤重的鲫瓜子。他精心地做了一道红烧鲫鱼。每天他都变着花样做鱼,吃得廖处长舒舒服服的。很快,江彬口袋里的工资就花完了。他跟倪梅念叨没钱了,她让他到银行里的死期存款户头里取了两百块钱。他只好照办,还是每天照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