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巷子里的那个姑娘吗?
她用脚趾把白凉鞋扒掉,把脚埋在一小堆沙子里。“你还恨我吗?”她没抬头,又问了一遍。
“行了!”我甩了一句。不知咋的,这个问题让我很不舒服。一阵风吹过,涌起的水波像是铺了一层看不到头的屋瓦。
我搂住她的肩膀,她居然没有躲闪。她盯着我的脸,眼神如醉如痴,尖尖的下巴精美动人,我差点在上面咬一口。我的嘴唇凑过去寻找她的嘴唇,我的心开始狂跳,手也大胆地向下摸去。
她没有抵抗,只是轻声说害怕怀孕。这正是我想要的,只要她怀了我的种,再想离开我就不能了。于是我说:“怀孕了更好。我养活你和孩子。我喜欢孩子。别怕。”
您看,第一次约会我就把她牢牢地焊在我身边了。但是我并没有感到幸福。这件事来得太容易了,甚至比在松花江里游趟泳还容易。我多少有点失望。珊珊过去在我心目中那种神圣的形象消失了,再也不是那个让我觉得自惭形秽的姑娘了。
过了一个月我们就结婚了。婚后潘大妈也卖了房子,跟我们住在一起。我用最高档的商品把我的新娘子全身打扮起来—戒指、钻石手表、十四双皮鞋和靴子、“飞马”摩托车、六对耳环、一条金项链,等等。其实,我早就买了三十条24K金的项链,装进一个瓷坛子里密封好,埋在我们公寓楼房后面小公园里的一棵椴树底下。我随时都会又成为穷光蛋,政府只要发个红头文件就可以没收我的产业和存款。所以我最好留条后路。国家控制金条,不允许个人买卖,那我就买点贵重的金项链藏起来。其实我知道需要用钱的时候我可能一根项链也卖不出去。如果我成了被斗争的资产阶级,您想想,谁还敢从我手里买东西?
珊珊成了我的生意合伙人。她现在调到去上海的列车上当列车员,可以直接从那边捎点贵重物品回来。走邮路一是不安全二是会有磕碰。而且这样捎带还可以节省时间和费用—不用花运费和保险费。只要她带货回来,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