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教他的小儿子耍三截棍。朱书记指示我们力争先把保文从公安局里弄出来。有一天在上厕所的时候,朱书记对我说:“老程,我们一定不能让保文落个进监狱的下场。”我很感激他能说这话。
在我们缝纫机厂,同性恋突然之间成了人们纷纷议论的话题。有几个老工人说,旧社会北京的一些京剧男名角就是兔爷,每天晚上相互搂在一起睡觉,因为那年月妇女不能唱戏,演员都是男的,整天同男人打交道。朱书记看的书多,他说汉代的时候,皇帝就在后宫里养着面首。刘厂长听说有个皇帝经常命令太监嘬他的鸡巴,抚弄他的睾丸。有些人甚至声称,同性恋是上层社会有钱人的毛病,平民百姓玩不起。这些闲言碎语深深地刺痛了我。我因这个所谓的“女婿”抬不起头来。我从不参加这些议论,只是听着,显示我并不在乎大家说什么。
我料想到保文的事情厂里会有各种谣言,果然被我猜中了。特别是翻砂车间,那谣言传得邪乎。有人说保文是阳痿,有人说他是阴阳人,否则他妻子老早就怀孕了。
为了安慰贝娜,有一天晚上下班后我去了她家。他们把小家收十得很舒适,什么东西都井井有条。屋子的四墙刷得雪白,窗户两侧靠墙立着两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工业技术手册、人物传记、小说和医药书籍。客厅的一个角落放着一具衣帽架,上面挂着保文在结婚前给贝娜买的红色羽绒大衣。另一个角落里摆着落地灯。在房间的另外一头是一对同墙壁隔开、等距离分放的矮凳,上面摆着两盆盛开的鲜花,一盆是仙客来,另一盆是月季。靠近内墙是一张橘黄色人造革的长沙发,旁边是一只黄色的痰盂。靠着外墙立着一个柞木柜子,柜顶摆着一台黑白电视机。
这个家庭整洁得令我吃惊,特别是屋里的砖铺地板,整整齐齐的,还涂了鲜红的油漆。就是我老伴也不能把家收十得这么干净。贝娜是个邋遢女人,这些不用说都是保文做的。他不在家,这屋里已经能看出贝娜没有条理的生活习惯—一个角落里散乱地扔着空面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