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星期都有两三张新面孔出现。等到这个俱乐部快发展到三十人的时候,公安局采取行动,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苗科长介绍完情况后,允许我们同这些罪犯会面十五分钟。一个警察把我领进地下室的一个小房间。他递给我保文的交代材料让我先看看,然后转身出屋去带保文。我翻看着四页由审问人员笔录的保文的口供,知道他是刚刚加入这个俱乐部的。他一共参加了两次聚会,主要是对那里人们的谈话感兴趣。但是,他并不否认自己是同性恋。
这个房间紧挨着厕所,屋里有一股尿臊味。警察把保文带了进来,命令他坐在桌子的另一头,面对着我。保文戴着手铐,躲避着我的目光。他的脸有些浮肿,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一条被电棒抽出来的宽大的伤痕有四寸多长,斜插过他的额头。他的上衣领子也被撕破了,但是他的目光里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虽然我有些可怜他,但他那种平静的态度把我激怒了。
我板着脸说:“保文,你知道你犯了罪吗?”
“我啥也没干,就是去那儿听听他们说话。”
“你是说你没有跟任何男人做那事?”我想澄清这一点才好帮助他。
他看着我,然后垂下眼睛说:“我想过做点啥事,可是,说实话,我没做。”
“你这是啥意思?”
“我……我喜欢俱乐部里的一个男的,很喜欢。如果他提出来,我可能会同意的。”他的嘴唇向上微微翘起,好像对自己说的话很自豪。
“你他妈的犯什么病了!”我勐地一拍桌子。
出乎我的意料,他说:“不必大惊小怪的,我是有病。你寻思我自己不知道?”
我简直被气晕了。他接着说:“多少年以前我就想尽办法治我的病。我吃的中药都能堆成山了。我吃过炸蝎子、炒壁虎和炖癞蛤蟆汤。可是都不管用,我还是喜欢男人。我也不知道我为啥不喜欢女人。只要我同女人待在一起,我的心静得就像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