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打字员则要靠年轻视力好。常伯藩经常跟他手下的人抱怨:“这不公平。咱们是新社会,讲究男女平等—同工同酬也要同罚。”他有时候会暗示婷婷肯定和上面哪个领导有不寻常的关系。
和满津同宿舍的室友经常逼他讲婷婷和本畴的风流韵事。他们知道他参加了捉奸和审问。但是他们每次要他开口时,他不是一声不吭就是转换话题。建筑队的泥瓦工大虎甚至提出,只要满津把婷婷的事全抖搂出来,他就请满津吃羊肉火锅。满津拒绝了,说:“真没劲。你他妈的就想知道裤裆里那点事。根本就没你想象的那么邪乎。”他从心里看不起这些没皮没脸、无知的家伙。
在职工食堂里,他发现越来越多的姑娘开始注意他。那位高个子的篮球中锋甚至还对他微笑了一次。他注意到她饭量不小—无论是米饭、馒头还是玉米饼子一次都买半斤。不过他还是鼓不起勇气跟她说话。他欣赏她的长手指、大脚、高耸的胸脯和结实的双腿。局里每次有女子篮球比赛,他准到比赛场地观阵。他喜欢球场里那些穿蓝色短裤和红色球衫的姑娘,恨不得她们每个人都能成为他的女朋友。要是他的个子再高出几寸就好了。
八月里的一天,满津在食堂排队买饭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几个护士在谈论“文化大革命”后又重新放映的朝鲜电影《鲜花盛开的村庄》。一个护士向其他姑娘保证说,那电影好看得不得了,铁路局的剧场里每天都在放映。其他几个姑娘说,她们今天晚上也要去看。满津平时不大看电影,但是那天却出于好奇,也想晚上去剧场看热闹。要是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在那里见到高个子中锋和她的朋友们。
晚上七点钟他动身往铁路剧场走去。暮色中一群蜻蜓四散飞舞着捕捉小咬和蚊子。老年人不耐屋里的暑气,坐在房前扇着芭蕉扇子聊天乘凉。人行道上,在枫树和垂柳的树荫里,一个中年男子扶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的车座子,在教小女儿学骑车。一连解放军战士唱着战斗歌曲,步伐整齐地向火车站的方向走去,队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