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好(6 / 21)

新郎 哈金 8078 字 2025-06-02

莉雅先离开那个养鸡场。至于女儿返回城里的事,将来再找机会吧。

那是个闷热的夜晚。有几滴雨水掉落,星星格外明亮,光芒刺透夜空中的薄雾。尽管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古汉还是早早上床睡觉了。晚饭的时候他喝了三杯白薯酒,有点头晕。同房间的另外两个客人和旅社里的其他旅客正在院子里看那口水井,井水奇怪地向上喷涌。有人已经在院子里挖了一条窄沟,把浑黄的井水排到街上去。古汉在上床之前,听到旅社外面有几匹受惊的马在嘶叫,向南边有火车铁轨的方向“嗒嗒”地奔跑。许多旅客走出房间看热闹,古汉却疲惫地躺倒在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大约四点钟,突然,房间开始剧烈地摇晃。过道里有个男人拼命地喊叫:“地震了!地震了!”古汉睁开眼睛,看到屋子里的床铺冲撞在一起,同屋的一个人被抛起来,勐地撞到东墙,落到水泥地上,立刻没有声息了。古汉跳起来,冲向窗户,但是地板在脚下移动,像是踩在一面前后晃荡的筛子上面。他两条腿像触了电一样扭缠发抖,摔倒在地上。他努力想坐起身来,这时候整个房子像风暴中的小船一样左右摇荡。屋里的东西相互撞击,房顶在“咔咔”地开裂。天棚上的电风扇掉到地上,暖壶、台灯、衣架、椅子和桌子四处横飞。他站不起来,就向窗户爬过去。突然,身下一股巨大的冲力使他的身体向前扑去,把他抛出屋子,狠狠地栽进一个布满玻璃渣子的坑里。此刻,一座烟囱倒塌在房顶上,飞溅的砖石又落向地面。一大块砖头正好击中他的左手腕,腕上的那只“海鸥”牌手表被砸得粉碎。“嗷!”他叫了一声,握住了折断的手腕,向一棵苹果树下滚过去。小路旁的苹果树像跳开了舞一样在地上摇摆,树杈像挥动的扫帚一样左扫右扬。夜空就像白天一样亮,五颜六色的闪电划过黑夜,一会儿鲜红,一会儿粉红,一会儿湛蓝,一会儿银白,一会儿藏红,一会儿又深绿。一条橘黄色的绸带在空中飞舞,就像是一簇高压电线着了火一样耀眼。他被尘雾、爆炸、